第 487章 申先五有所动作,宋一程暂时平安
他猛拍椅子扶手:
“这小鬼子,看来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咱们光伸手要枪要粮,不给它卖点真力气,怕是糊弄不过去。”
申先五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带着些许忌惮:
“广田,你说到点子上了。”
他摸了摸有些光秃的脑袋:
“藤井那老狐狸,还有大岛那条不叫的狗,眼睛都盯着咱呢。再不整出点动静,下一个被‘请’去司令部的,怕就是老子这颗脑袋了。”
刘广田眼珠子转了转,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司令,俺这儿倒是有个风声。”
他顿了顿,见申先五盯着他,才接着说下去:
“就这两天,抱犊崮周边那几个村子,可不太平。
苏鲁义勇总队的宣传队,活动得很频繁。
专挑那些个肥得流油的地主老财下手,逼着他们开仓放粮,接济穷棒子。
搞得那些大户人家,是怨声载道,背地里没少骂娘。”
申先五原本耷拉着的眼皮,倏地抬了起来,仿佛看到到了曙光。
“宣传队?”他身子微微前倾,“你的意思是……”
“没错!”
刘广田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那笑容里掺着七分狠戾三分贪婪:
“咱们就拿这宣传队开刀!既能在藤井和大岛那儿交差,说是‘清剿匪患、维护治安’,又能……”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点钱的动作:
“又能让那些被土八路逼急的地主老财们,好好‘孝敬孝敬’咱们。咱们帮他们‘平事’,他们出点血,也算天经地义!”
申先五盯着刘广田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堂屋里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好!好一个一箭双雕!”
他猛地一拍大腿:
“广田,你小子,真他娘的是老子的智多星!这事,就交给你去办!要快,要狠,动静得闹得让枣庄那边能听见!”
刘广田“啪”地一个立正,胸脯拍得山响:
“司令,您放一百个心!俺回去就布置,保准给您整出个漂亮的‘开门红’!”
……
今天一大早,铁汉和杨山就出了门,聚仙宫的青石台阶有些湿滑,铁汉和杨大山一前一后,扛着沉甸甸的米袋面袋,每一步走得都小心翼翼。
他们扮作香客,粗布衣裳下,腰间的硬家伙硌得人生疼。
引路的小道士静林,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清秀,道袍宽大,走起路来飘飘荡荡,像片过早离枝的叶子。
他将二人引到斋堂后门,看着他们将米面码放整齐,双手合十,规规矩矩作了个揖:
“多谢二位善信发心护持,福报无量。”
铁汉卸下肩头重负,浑身一松,蒲扇般的大手便拍在静林单薄的胳膊上,咧嘴笑道:
“小道士,你跟俺客气做甚,俺家哥哥在你这儿……”
话没说完,旁边的杨大山脸色一沉,低声呵斥:
“铁蛋!不得无礼!人家是修行师傅,别失了分寸!”
铁汉像被烫了手,猛地缩回,黝黑的脸膛涨得发紫,尴尬地挠着后脑勺,声音都矮了半截:
“对……对不住了!静林师傅,俺是个粗人。”
静林却只是微微一笑,又还了一礼:
“无妨无妨。二位善信心诚,师尊常说,心直口快亦是赤子心肠。”
他语气平和,眼神清澈,倒让铁汉更觉不好意思。
铁汉定了定神,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门,那粗豪的声线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静林师傅,俺哥哥……在观里可还安好?”
静林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惊诧,旋即又恢复了那副超然物外的淡然,笑道:
“李居士每日焚香沐浴,静心养性,师尊亦妥善照料,气色一日好过一日。二位既已上山,何不自去厢房问候?”
他说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铁汉下意识看向杨大山,杨大山却已抱拳拱手,声音沉稳:
“不了。既然他安好,俺们也就放心了。有劳静林师傅了,俺们就不再叨扰!”
静林也不强留,拂尘一甩,躬身道:
“那就恭送二位善信。福生无量天尊。”
二人依礼告辞,沿着来路退出。
路过东侧那片僻静的厢房时,恰好看见黑寡妇搀着宋一程从屋里慢慢踱出来晒太阳。
宋一程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半个人的重量都靠在黑寡妇肩上。
黑寡妇抬眼,与铁汉、杨大山目光一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铁汉和杨大山也微微颔首,脚下未停,径直顺着石阶快步下了山。
山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回到荆花坳,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告诉了美男子。
美男子一直紧绷的肩线,几不可见地松了一分。
他捻着手里几颗干瘪的枣核,沉吟片刻,道:
“人没事就好。道观清净,反而安全。侦缉队那头,侯三赔了钱,邱富贵挨了打,短日内该不会再起风波。”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两个耿直的汉子,语气加重:
“但你们记着,往后在坳子里,更要夹起尾巴做人。行事低调,切不可鲁莽。
日本人眼睛毒,汉奸鼻子灵,稍有不慎,便是大祸。”
铁汉和杨大山对视一眼,重重地“嗯”了一声。
与此同时,通往枣庄城的土路上,十辆自行车歪歪扭扭排成一溜,蹬得尘土飞扬。
领头的赵四忽然一捏闸,车轮在浮土里犁出两道浅沟。
他单脚支地,回过头,脸上没了在黄仁面前的谄媚,只剩下冷硬的线条。
“都听好了!”
他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回到队里,荆花坳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吐露。金爷若是问起,就说到山里训练了,迷了路,耽搁了。
听明白没有?”
侯三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啐了一口唾沫,接茬道:
“四哥的话就是军令!谁他妈舌头长,管不住嘴!……”
他眼里凶光一闪:
“老子不介意割下来,当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