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7章 他不是张望亭
刘广田志得意满地走过来,牛皮靴子停在董队长眼前。
他抬起脚,用沾满泥污的靴底,慢条斯理地踩在董队长的背上,还用力碾了碾。
“张望亭,你不是挺硬气吗?嗯?没想到吧?”
他俯下身,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不怕死的!”
说完,他直起身,目光转向一旁被两个伪军扭住胳膊、瑟瑟发抖的小齐。
月光下,小齐脸上泪痕未干,更显得楚楚可怜。
刘广田眼中淫邪的光芒大盛,他走过去,伸出手,用粗粝的手指捏住小田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啧啧,瞧瞧,多水灵的姑娘!”
他咂着嘴:
“还挺识时务,知道拦着那愣头青。不错,老子喜欢。”
小齐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又涌了出来:
“俺求求您,放了俺吧!
俺家里真有重病的老娘,还有年幼的弟弟等着俺养活……求求您了!”
“哎呦,听听,多孝顺的姑娘!”
刘广田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摸上了小齐的脸颊:
“跟着这群穷棒子有啥前途?不如跟了老子,给老子做小。
老子帮你一起,好好‘孝顺’咱娘,怎么样?”
他的举止越发不堪,手指往下滑去。
“无耻!放开俺!董队长!小杨!救救俺!快救救俺啊!”
小齐拼命扭动身体,发出凄厉的尖叫。
董队长和小杨、小田被死死摁着,目眦欲裂,却动弹不得,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又无力地睁开,眼中满是血丝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嘿,还是个烈性子!”
刘广田收回手,摸了摸自己油光发亮的下巴,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
“先把她给老子单独关起来,看好了!回头拉回羊庄,等老子回去……再慢慢收拾。”
他挥了挥手,正要让手下把人带走,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一个带着谄媚的笑声:
“恭喜刘旅长,贺喜刘旅长!天大的功劳,天大的功劳啊!”
只见周广善领着吴管家,满脸堆笑地拱手走了进来,眼睛滴溜溜地在被押解的四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刘广田身上:
“俺听说,张望亭也抓到了?刘旅长真是用兵如神!
这下,藤井太君和大岛太君面前,您可是立了头功!
只是……这之前答应俺的那份赏钱……”
刘广田正心痒难耐,被打断了兴致,脸上顿时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转过身,斜睨着周广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哦,原来是周老爷!赏钱,你放心少不了你的。”
周广善拱手作揖:“那就多谢了!”
刘广田指着董队长,揶揄道:
“这个张望亭,还挺倔,刚才差点就把自己炸死喽!”
周广善接着扭头,再次看向董队长几人。
脸上的笑容像慢慢僵住。
他往前凑了两步,借着火把的光,眯起那双老狐狸似的眼睛,在董队长脏兮兮的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忽然,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刘旅长!错了,错了!这人不是张望亭!”
一旁的吴管家也赶紧挤过来,踮着脚仔细瞅了瞅,脸上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宣传队的!俺认得,他姓董,是宣传队的队长!最近这些日子,就是他带着宣传队在附近几个村子忙活!”
刘广田听到这话,像被人当胸捶了一拳,猛地转过身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放你娘的屁!不是张望亭是谁?周老爷,这节骨眼上你可别跟老子开玩笑!”
“千真万确啊刘旅长!”
周广善急得直跺脚,指着董队长:
“张望亭左脸颊上有颗黄豆大的黑痣,这人没有!他是宣传队的,姓董,专管唱戏、贴标语那些事!”
一股邪火“腾”地从脚底板直冲刘广田天灵盖。
他脸上那点得意和贪婪瞬间碎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暴怒,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珠子都红了。
他一步跨到董队长跟前,左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揪住对方的衣领,右手抡圆了,“啪!啪!”正反两个大嘴巴子,抽得又狠又响。
董队长的脑袋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嘴角立刻裂开,殷红的血丝混着唾沫淌了下来。
“操你姥姥的!”
刘广田唾沫星子喷了董队长一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敢耍老子?说!张望亭那王八蛋藏哪儿去了?”
董队长晃了晃被打懵的脑袋,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吐在刘广田的皮靴上。
他抬起头,脸上火辣辣地疼,却咧开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呸!刘广田,周广善,你们两个给鬼子舔腚的狗汉奸!
告诉你吧,俺们张总队……早就跳出你们的包围圈了!
这会儿,怕是已经领着咱总队的人马杀回来了!等着吧,一会儿就把你们这群二狗子杀得片甲不留!”
“你……!”
刘广田气得浑身哆嗦,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烤蓝已经磨花的盒子炮,“咔嚓”一声顶上火,冰凉的枪口死死抵住董队长的脑门上。
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用力而发白:
“老子崩了你个兔崽子!”
“刘旅长!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周广善慌忙扑上来,双手死死抱住刘广田举枪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
“您息怒!息怒啊!他好歹是红党的一个头目,活捉了送给太君,那功劳……可比一具死尸大多了!”
刘广田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枪口在董队长脑门上压出一个白印子。
周广善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一部分怒火,却让另一部分烧得更旺——到手的肥鸭飞了,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他死死盯着董队长那双毫不畏惧的眼睛,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缓缓把枪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旁边的吴管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失声叫道:
“坏了!坏了坏了!俺们村的周二奎……周二奎怎么不在?俺可一直没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