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5章 义勇队分兵行动,救国军各怀鬼胎
二营长和三营长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豁然开朗和决绝。
二营长重重点头:
“声东击西……好计策!大彪,你说怎么办,俺们都听你的!”
“对!听你的!”三营长也瓮声瓮气地附和。
韩大彪不再犹豫,快速下达命令:
“俺带一营,去东山坳,把动静闹大,吸引救国军主力。
二营长、三营长,你们俩带着各自的营,立刻出发,避开大王庄正面,从北边那条小道绕过去,直插西集!
记住,隐蔽行军,速度要快!到了西集附近,找地方隐蔽起来,盯死从大王庄往西去羊庄的所有道路!”
他的声音在寒夜里显得异常清晰和坚定:
“但愿……事情真如咱们所料。眼下,没有万全之策,只能放手一搏了!”
“无论如何,也要救出张总队!”二营长和三营长异口同声,拳头攥得紧紧的。
没有更多的言语,两位营长转身,朝着各自队伍的黑暗中低声传令。
很快,近六百人的队伍像两股无声的溪流,悄无声息地脱离主力,朝着北边的山林潜行而去,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韩大彪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冷风吹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剩下的一营弟兄,最后,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垂手肃立的周奎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深不见底。
“一营全体都有!”
韩大彪猛地拔出驳壳枪,指向东山坳方向,声音如同出鞘的钢刀,劈开寒冷的夜空:
“目标东山坳——给老子把动静闹到最大!出发!
行进途中,周奎紧赶几步,凑到韩大彪身边,脸上拧着一团化不开的忧色。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营长,你为啥非让咱们一营上?东山坳那窝子伪军,俺估摸着少说也有一千号人,枪炮齐全。
咱们这点人马扑上去,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白白送死吗?”
韩大彪猛地刹住脚步,霍然转身,两道目光像烧红的钉子扎在周奎脸上:
“周奎!你脑子里整天到底塞的啥玩意儿?咱们不去,换成一营、二营的兄弟去,他们就不危险,就不是送死?”
夜风把他的低吼扯得有些破碎。
周奎脖子一缩,目光躲闪着飘向黑黢黢的地面,嘴里含混地嘀咕:
“营长,眼下这形势……对咱们实在不利。万一,俺是说万一,总队救不回来,咱们是不是……也得存点念想,留条退路?”
“退路?”
韩大彪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被他狠狠压下去,变成一种从胸腔里磨出来的嘶哑:
“往哪儿退?你小子……该不是想让俺带着弟兄们,去给鬼子当狗,当汉奸吧?”
周奎像被烫了似的抬起头,急急想辩白,韩大彪却一抬手,铁钳般的手掌几乎戳到他鼻尖:
“少踏马废话!咱们既然跟了义勇总队,扛了这面旗,生是总队的人,死是总队的鬼!谁再敢有这种歪心思,动摇军心……”
他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驳壳枪套上,指节捏得发白:
“老子亲手毙了他!”
说完,他再不看周奎一眼,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追向前头沉默疾行的队伍。
把周奎和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一并丢在了冰冷的夜色里。
……
张麻子这边,火急火燎来到大王庄,马蹄在土路上砸起一溜烟尘。
村口站岗的伪军认得他,赶忙上前打招呼:
“张旅长好!”
张麻子手拿皮鞭,端坐在马上,他扶正被吹歪的帽子,然后说道:
“张望亭捉到了吗?”
站岗伪军回道:
“回旅长话,人是从牛棚里找到的,现在就在周财主家,俺们旅长也在那里!”
张麻子一听,小眼睛里精光乱闪,马鞭虚空抽了个响,直奔村中周广善那气派的高门楼。
人未到,声先至,他那破锣嗓子已经嚷开了:
“听说逮着条大鱼?张望亭在哪儿呢?快让老子瞧瞧,红党的大官,究竟长没长三头六臂!”
屋里,正与周广善推杯换盏的刘广田,闻声手一抖,酒洒了半盅。
他心头猛地一沉,暗骂:
“踏马的,这狗鼻子真灵!闻着荤腥就来抢食!”
脸上却瞬间堆起笑,与周广善交换个眼色,两人同时起身,快步迎出堂屋。
“麻子老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广田笑得见牙不见眼,亲热地想去拍张麻子的肩,却被对方身上那股马汗和硝烟混合的味儿冲得一滞。
“东山口那边……难道已经料理干净了?义勇总队一个团,都让你给包圆啦?”
张麻子一愣,随即那张麻脸笑开了花,摆摆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模样:
“嗨!别提了!一群土包子,枪一响就跑得比山兔子还快!俺带着弟兄们一个冲锋,就撵得他们漫山遍野乱窜,没意思,忒没意思!”
他嘴里说着,一双绿豆眼却滴溜溜乱转,在院里屋角扫了个遍,没见到想见的人,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话音里带上了刺:
“广田兄,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功劳嘛,见者有份。怎么,还怕兄弟俺……抢了你的头功不成?”
一旁的周广善见状,冷汗都快下来了,赶忙哈着腰上前打圆场:
“张旅长您真会说笑!您和刘旅长都是为皇军效力,功劳簿上哪能分彼此?
人就在后头柴房里关着,结实着呢,飞不了!您看,这正巧备了薄酒,要不……您也入席,喝两盅?”
张麻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也不答话,径直绕过二人,闯进堂屋。
目光掠过满桌的鸡鸭鱼肉,最后落在刘广田刚才坐的主位上。
他咧嘴一笑,大剌剌一屁股坐下去,震得椅子吱呀一响。
抄起刘广田用过的酒杯,也不嫌,仰脖就灌了个底朝天,咂咂嘴,这才斜睨着周广善:
“周老爷,到底是家大业大。这席面,怕是县长来了,也未必摆得出来吧?”
周广善脸上笑容不变,一边招呼下人添碗筷,一边挨着张麻子坐下,话语里满是谦卑:
“张旅长折煞小人了!俺这小门小户,难能跟您二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