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8章 只押送张望亭一人
他看向一旁的刘广田,声音里带着不悦:
“刘旅长,这是咋回事?申司令可是特意交待过,捉到张望亭,要好生照看,待之如上宾。”
“参谋长,俺可是连张望亭的一根汗毛都没动过!”
刘广田赶紧上前一步,急着辩解。
张麻子在一旁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插嘴:
“得亏钱参谋长您来得及时,要不然啊,这人指不定被打成啥样呢!广田兄,治下不严,可就是你不对了。”
刘广田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缩在后面的刘金宝,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金宝!准是你小子又犯浑!他娘的,你真是长能耐了!”
说着,他几步上前,照着刘金宝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
刘金宝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委屈地嚷嚷:
“二叔!是他们先骂俺是孙子!俺要是成了孙子,那你……你不就成了人家儿子吗?”
此言一出,厅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钱参谋长没忍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指着刘金宝连连摇头。
张麻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
连一旁陪着的周广善和吴管家,都赶紧低下头,肩膀却止不住地抖动。
“刘旅长,你这侄子……可真是个人才!”
钱参谋长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话里带着明显的挖苦。
刘广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当口,屋外远处,突然传来“轰隆——轰隆——”几声沉闷的巨响,震得窗纸都簌簌作响。
厅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笑声都僵在了脸上。
片刻,周广善第一个反应过来,侧耳细听,声音发颤:
“好、好像是东山坳方向!”
钱参谋长、张麻子、刘广田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凝重起来。
刘广田咽了口唾沫:
“听动静……是炮。应该是义勇总队的大部队打过来了!”
钱参谋长点点头,眼神变得锐利:
“没错!”
他扭头看向张麻子,语速加快:
“张旅长,你立刻返回东山坳指挥队伍,依托有利地形,务必挡住他们,争取一个也别放跑!”
“放心吧!俺绝不放跑一个!”
张麻子一拍胸脯,抓起桌上的皮鞭,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冲出门去。
钱参谋长又看向刘广田:
“刘旅长,辛苦你跑一趟马庄,去指挥马庄那个团,火速增援张旅长。
一不做二不休,争取把这帮乱匪,一网打尽!”
被押在一旁的张望亭一听“马庄”和“一网打尽”,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开始为韩营长他们担忧起来,一股浓重的自责涌上心头。
刘广田点点头:
“参谋长放心!只是……您带的人不多,押着张望亭他们几个,路上会不会不安全?”
钱参谋长愣了一下,眼珠转了转,随即道:
“你说得不无道理。这样,依俺看,其他几个人可以先关在周老爷府上,等明天天亮,再派人押送到羊庄。
俺先带张望亭一人,快马加鞭回羊庄给司令复命!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门外:
“还请刘旅长把你手里这个营留下来,护送俺们去羊庄,以防万一。”
刘广田心中暗喜,这等于把他的精锐暂时扣下了,但面上不露声色,立刻扭头对刘金宝道:
“金宝!你带着咱们营的兄弟,跟钱参谋长一起,务必把张望亭‘安全’押送到羊庄!出了岔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刘金宝闻言,却有些担忧:
“二叔,俺要是一走,谁保护你啊?”
“少废话!”
刘广田拍了拍他的肩膀:
“给老子留一个排就行。俺现在就去马庄!”
说完,他冲钱参谋长一拱手:
“参谋长保重,俺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带着一阵风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周广善见刘广田也走了,厅里顿时空了大半,只剩下钱参谋长带来的一小队人和凶神恶煞的刘金宝,一时手足无措,慌慌张张地凑到钱参谋长身边。
钱参谋长笑了笑,安抚道:
“周老爷,不用害怕。义勇总队的人,打不进你这大王庄。
张望亭这几个手下,就有劳周老爷代为照看一夜,明天自会有人来押送。”
周广善声音发颤:
“钱、钱参谋,俺手里可就几个家丁,两三杆破枪……这、这万一……”
“放心!”
钱参谋打断他:
“俺会安排一个班的兄弟留下来,帮你守着。
你尽可以高枕无忧!”
周广善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就好,那就好……”
钱参谋又道:
“还得麻烦周老爷,弄辆结实点的马车,也好押送张望亭上路。”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周广善连连点头,转身冲吴管家喊道:
“老吴!你赶紧去后院,把咱家那辆带篷的马车套上!”
“好嘞!老爷。”吴管家径直去了后院。
吩咐完,钱参谋长便示意手下将董队长、周二奎等五人重新押回柴房关好。
他自己则带着张望亭,在刘金宝等人的簇拥下,走向大门口。
门外,黑压压一个营的人马已经列队等候,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躲在远处墙角阴影里的老陈,眼睁睁看着张望亭被推上那辆带篷的马车,心头猛地一紧,像被冰水浇了个透。
他握枪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一旁的小六子压低声音,急道:
“老陈,刚才你不是说董队长他们几个也跟总队长在一起吗?
怎么……怎么就总队长一个人出来?”
老陈也犯起了嘀咕,眉头紧锁。
忽然,他眼睛一亮,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他一把将小六子拉到更深的阴影里,凑到他耳边,急促而低声地吩咐起来。
小六子听着,连连点头,最后担忧地看着老陈:
“那你一个人……千万当心呢!”
老陈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小六子的肩膀,目光重新投向那辆即将启动的马车,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沉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