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 章 芦苇荡的枪声

第510 章 芦苇荡的枪声

芦苇荡旁,老陈最后望了一眼远处周家大院那点模糊的灯火,低吼一声:

“快走!”

几人立刻猫下腰,跟着他往更密的苇丛深处钻。

脚下的泥地又湿又滑,腐叶和烂泥混在一起,每一步都陷进去半只脚。

刚走出没几步,只听身后“哎呦”一声闷哼,紧接着是人体倒地的扑通声。

“咋回事?”

老陈和董队长几乎同时停下,猛地转身。

董队长压着嗓子问,手已经按在了刚缴来的步枪上。

“是齐姐!”

小杨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她好像崴了脚!”

老陈和董队长赶紧折返回来。

小齐瘫坐在泥水里,双手抱着左脚踝,疼得脸色煞白,嘴唇咬得死死的。

老陈蹲下身,顾不上满手泥泞,轻轻去捏她的脚踝。

刚碰到肿起的地方,小齐就“嘶”地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泥水往下淌。

“忍忍!”

老陈声音低沉,手上却加了力道,仔细按压了几处骨头。

小齐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老陈松开手,脸色凝重地看向董队长:

“伤到筋骨了,肿得厉害,怕是……走不了路了。”

董队长盯着小齐,那张被泥污和汗水糊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走不了路?那就把她撂这儿吧。带着也是个累赘,拖累大伙儿!”

这话像冰锥子一样扎进小齐心里。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混着泥水滚下来:

“队长!之前是俺不对,是俺……是俺害得大家被抓!俺求您……千万不能丢下俺啊!”

老陈听得一愣,眉头拧成了疙瘩:

“董队长,你说啥胡话?咱义勇总队啥时候丢下过自己的同志?

就是爬,也得一块儿爬出去!”

董队长没吭声,只是把脸别了过去。

小田凑到老陈耳边,飞快地把他们被俘的经过——小齐怕死与董队长争夺手榴弹的事——低声说了一遍。

老陈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一把将董队长拉到旁边几丛更密的芦苇后。

“小齐是犯了错,该批评,该处分,回头俺跟你一块儿处理她!”

老陈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地上:

“可眼下是啥时候?后头的追兵说到就到!咱们自己先闹内讧,不是让敌人钻空子吗?”

董队长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鼓,终于重重吐出一口气,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紧接着是人声的喧哗,还有杂乱的脚步声,正朝他们这个方向快速逼近!

“汪!汪汪汪!”

那狗叫声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

“快追!绝不能让这几个红党份子跑喽!”

一个公鸭嗓子在喊,听着像是那个伪军班长。

在后面望风的周二奎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气喘吁吁:

“是吴管家!带着十几个二鬼子和家丁追来了!有个家丁手里还牵着条大黄狗!狗鼻子灵,怕是闻着味儿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董队长眼神一厉,迅速扫了一眼身边的几个人,压低声音快速下令:

“二奎,小田!你们两个轮流背着小齐!带上小杨,赶紧往东山坳方向撤!

能跑多快跑多快!俺和老陈留下,挡他们一阵!”

“俺们不走!”

周二奎和小田几乎异口同声,眼睛瞪得通红:

“要走一起走!要打一起打!”

“混账东西!”

老陈低声呵斥,额头上青筋都蹦了出来:

“都啥时候了,还想逞英雄?分不清轻重缓急吗?赶紧服从命令!”

“小田!”

董队长狠狠瞪了小田一眼,那目光像刀子一样。

小田浑身一颤,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俯身将小齐背到背上。

周二奎和小杨一左一右,紧紧扶住。

“董队长,老陈,你们……可千万小心!”

小田背着小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哽咽。

董队长冲他用力一摆手,示意快走。

四人立刻转身,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更深、更密的芦苇丛阴影里。

老陈一把拉住董队长:

“这边!”

两人迅速闪身,钻进旁边一片长得格外茂盛、几乎有一人多高的芦苇荡中,伏低身子。

泥水瞬间浸透了他们的衣裤,秋水微凉。

狗吠和人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胡乱地扫过苇杆,晃得人眼晕。

影影绰绰中,能看到吴管家那瘦高的身影跑在前面,旁边是端着枪的伪军班长,再后面是十几个乱哄哄的伪军和家丁。

那条大黄狗冲在最前头,绳子绷得笔直,兴奋地在地上嗅着,不断朝老陈他们藏身的方向狂吠。

老陈和董队长屏住呼吸,枪口从芦苇的缝隙中缓缓伸了出去。

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听着!”

老陈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董队长,你打那个带头的伪军班长。那条大黄狗,交给俺。”

董队长在黑暗中点了点头,腮帮子紧了紧:

“没问题!”

他说完,右手食指轻轻搭上冰冷的扳机,左手稳稳托住枪身,枪口随着那个越来越清晰的伪军班长的身影,缓缓移动。

只听“彭”一声,芦苇叶上的夜露,正一滴滴,落在烧得发烫的枪管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枪声是董队长打响的。

那个“砰”的脆响撕裂了芦苇荡的寂静,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夜幕上。

伪军班长正挥舞着手电筒,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催促手下,准备下到芦苇荡去搜。

子弹从他张开的嘴里钻进去,从后脑勺掀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家丁一脸。

他像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向后倒去,手电筒飞出去,在泥地里滚了几圈,光柱歪斜地照着天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老陈的枪也响了。

目标不是人,是那条拖着绳子、狂吠着猛扑过来的大黄狗。

畜生比人更敏锐,它似乎嗅到了死亡的味道,调头想跑,但已经晚了。

老陈这一枪打得极刁,子弹从狗的左眼下方钻入,贯穿了颅脑。

那畜生连哼都没哼一声,四条腿一软,便瘫在泥水里,只剩下肌肉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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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一人一狗打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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