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1章 激战东山坳
“班长死啦!”
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短暂的死寂。
剩下的伪军和家丁全懵了,像被冻住似的僵在原地。
火把的光乱晃,照出一张张惨白惊恐的脸。
不知谁先发了一声喊:
“跑……跑啊!”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几个人已经调转了身子,腿肚子打着颤,就要往来的路上溃退。
“都给俺站住!”
吴管家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瘦高的身子在晃动的光影里像个竹竿鬼。
他脸上也白得吓人,但声音却尖厉得刺耳:
“他们统共就五个人,还有两个是女的,有啥好怕的!
放跑了,回头刘旅长怪罪下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吃枪子儿!”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伪军们背上。
已经迈开腿的又迟疑地停下了,互相看看,眼神里全是恐惧——对眼前枪口的恐惧,和对刘旅长更深的恐惧。
他们纷纷退了回来,举起枪朝芦苇荡里一通乱射。
芦苇被子弹扫过,纷纷折断,老陈和董队长赶紧翻身躲避。
吴管家见镇住了场面,自己却悄悄往一丛更密的芦苇后面缩,只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朝枪响的方向打量。
他算计得精明,让这些丘八顶在前面,自己躲在后头观察。
他哪里知道,自己先成了猎物。
芦苇丛里,董队长啐了一口嘴里的泥腥味,枪口微微移动,准星牢牢套住了那个躲在阴影里的瘦高身影。
“姓吴的,狗汉奸,就你话多!”
他低声骂了一句,食指稳稳扣下扳机。
枪身一震,子弹呼啸而出。
就在子弹出膛的刹那,吴管家脚下不知踩到了烂泥还是苇根,突然一个趔趄,身子往旁边一歪。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子弹没能打中他的要害,却狠狠咬穿了他的左胳膊。
吴管家感觉一股滚烫的液体喷涌出来,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什么算计、什么观察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胳膊,连滚带爬,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瘸狗,头也不回地往芦苇滩外钻去。
“快跑!快跑啊!”他一边嚎叫,一边没命地狂奔。
他这一跑,身边几个家丁魂都吓飞了,也跟着主子没命地逃。
主心骨一溃,剩下的伪军哪还有半点斗志?
“吴管家都跑啦!”
不知谁又喊了一嗓子,本就绷到极限的神经“啪”地断了。
七八个伪军彻底乱了套,你推我搡,跌跌撞撞,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哭爹喊娘地往回跑。
“追!”
老陈看到之后,低吼一声,和董队长几乎同时从藏身处跃出。
泥水在脚下飞溅,芦苇秆被撞得哗哗作响。
两人像两只扑向猎物的豹子,在混乱溃逃的人群后面紧追不舍。
董队长边跑边举枪,一个跑在最后、回头张望的伪军刚露出半个身子,“砰!”胸口便炸开一团血花,哼都没哼就栽进了泥塘。
老陈则盯上了一个踉跄的家丁,那家丁慌不择路,被草根绊了一下。
老陈追上去,抬手一枪打在他后背,家丁向前扑倒,再也没能起来。
又一声枪响,另一个落在后面的伪军惨叫着扑倒。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地上又多了三具尸首。
董队长杀得眼红,枪口一转,死死瞄向吴管家逃跑的方向。
那瘦长的身影在芦苇丛中若隐若现,眼瞅着就要逃出芦苇滩。
“他娘的!这个姓吴的,太踏妈坏了!今天非弄死狗日的不可!”
董队长牙齿咬得咯咯响,抬脚就要追过去。
一只沾满泥浆的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铁钳般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老陈。
“他的账,咱们以后跟他算!”
老陈的声音又急又沉,目光扫过远处周家大院的方向:
“没时间耽搁了,二奎和小田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别再出啥意外!”
董队长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鼓动了几下,胸膛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喘着粗气。
他死死盯着吴管家消失的方向,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把涌到嘴边的咒骂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
东山坳,炮火连天,硝烟弥漫。
这一次,义勇总队把压箱底的武器都弄来了,轻重机枪、手榴弹、掷弹筒,还有一门小钢炮,炮弹就跟大风刮来似的。
韩营长为了营造主力部队救援的假象,也只能割肉放血。
加上救国军那帮人本就是一帮烟鬼、土匪、混混组成的地方武装,装备参差不齐,单兵能力根本跟义勇总队不是一个级别。
一时间,救国军被死死压制。
韩营长站在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
小六子在一个战士带领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将老陈的话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又补充道:
“总队长被钱参谋长押去羊庄了,董队长他们还被困在周家大院,老陈正想办法营救。”
韩营长听完,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一把抓住小六子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太好了!”
小六子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营长,总队长被押走了,您咋还……”
“你懂啥!”
韩营长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烁:
“总队长被带去羊庄,大王庄的救国军必定重兵押送。
这样一来,周家大院的守备必然空虚,以老陈的身手,不是没有机会。
而一营长和二营长早就去了西集埋伏,以逸待劳,西集的营救行动成功的可能性也很大!"
他转身对身边的传令兵道:
“传令下去,各连继续猛攻,要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把张麻子的主力牢牢钉死在东山坳!
咱们打得越狠,西集那边的压力就越小!”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张麻子这边,他的手下刁团长正指挥着队伍死守。
这刁团长是个老兵痞,打仗有一套,此刻正趴在一处岩石后,挥舞着手枪大喊:
“给老子顶住!谁后退一步,老子崩了他!”
话音未落,一声尖啸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刁团长只觉得右臂猛地一震,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砸中,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