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2章 韩营长战力爆表,东山坳战事焦灼
他低头一看,右手小臂以下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断茬,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喷。
“团长!”
身边的心腹惊呼一声,连滚带爬扑过来。
刁团长疼得眼前发黑,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混着泥土往下滚。
即便如此,他愣是没哼一声,足见其狠辣。
几个亲兵七手八脚把他拖到安全地带,随军的医官哆嗦着撕开急救包,用绷带死死勒住断臂上方。
白色的绷带瞬间被染透,成了暗红色。
刁团长脸色惨白,嘴唇咬出了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别停……给老子打”
可战场上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别停”了。
义勇总队的攻势像潮水一样,一波比一波猛,所有队员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势如猛虎。
炮弹一颗接一颗砸在阵地上,炸起的泥土混着碎石劈头盖脸往下落。
机枪的吼叫声、步枪的爆鸣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还有战士们震天的喊杀声,混成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
刁团长透过弥漫的硝烟,看见对面山坡上,那些穿着灰布军装的义勇总队战士,一个个眼睛通红,端着刺刀,不要命地往上冲。
有个战士被子弹打中了腿,拖着一条血淋淋的残腿,还在往前爬,手里的枪就没停过火。
他打了个寒颤。
胳膊上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可心里那股寒意比疼痛更刺骨。这些人是真不要命了。
“撤……”
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传……传令……撤……”
身边的副官没听清,俯下身:
“团长,您说啥?”
“撤!”
刁团长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因为失血过多,声音已经变了调:
“全他娘给老子撤!往马庄撤!”
主将一伤,命令一下,伪军的士气顿时泄了大半。
早就绷紧的神经“啪”地断了线。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团长让撤了!”,阵地上立刻炸开了锅。
伪军们哭爹喊娘,丢下枪,扔了头盔,像一群没头的苍蝇,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跑啊!”
“救命啊!”
义勇总队的战士们哪里肯放,喊杀声震天动地,刺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追着溃兵一路砍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张麻子那标志性的破锣嗓子响了起来:
“都给老子站住!谁跑老子毙了谁!”
只见张麻子骑着一匹黑马,带着十几个亲兵,风驰电掣般赶到了阵前。
他跳下马,一把揪住一个正在逃跑的伪军,抬手就是两个耳光:
“废物!都是废物!”
那伪军被打得口鼻流血,却不敢还手,只是哭丧着脸道:
“旅长,他们……他们太吓人了,跟杀红了眼似的,不要命地往上冲啊!”
张麻子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就在这时,两个士兵架着、断臂处还在渗血的刁团长走了过来。
张麻子脸色铁青,几步冲到刁团长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废物!尽给老子丢人!”
那耳光打得刁团长脑袋一偏,本就苍白的脸上立刻浮起五个指印。
他疼得几乎晕过去,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赶紧把他带下去,送回羊庄据点养伤!”张麻子眼底闪过一丝怜悯。
说完,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朝天连开三枪:
“都给老子听着!马庄的援兵马上就到!
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刘旅长的人马一到,咱们合兵一处,定能把这帮土八路全歼!”
他一边喊着,一边亲自冲到最前线,挥舞着手枪督战。
伪军们见旅长回来,又听说援兵将至,溃散的士气总算稳住了一些,纷纷转身重新投入战斗。
韩营长站在高坡上,看着重新稳住阵脚的伪军,眉头微微皱起。
周奎低声道:
“营长,不能再打下去了,战士伤亡已经过半,炮弹已经没几发了……再打下去,咱多年的家底可就没了!”
“不!”
韩营长一挥手,目光坚定:
“继续打!一定要拖住他们!西集的弟兄们还需要时间!”
他转身对身后的司号员道:
“吹冲锋号!告诉弟兄们,狭路相逢勇者胜!”
"嘀嘀嘀哒——嘀嘀嘀哒——"
嘹亮的冲锋号声响彻夜空,义勇总队的战士们像潮水般涌向敌阵。
双方在东山坳上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枪声、喊杀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张麻子亲自端着一挺机枪,疯狂地向冲锋的战士们扫射。
他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面目狰狞,状若疯魔:
“来啊!来啊!老子看你们有多少条命!”
韩营长透过望远镜,看到了端着机枪的张麻子,他厉声道:
“命令几个神枪手,给老子盯死那个张麻子!”
“是!”
很快,就有子弹从山腰那丛不起眼的乱石堆后面朝张麻子飞来。
张麻子正端着机枪,骂骂咧咧地扫射,枪管烫得能烙饼,硝烟呛得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就在他换弹夹的瞬间,“嗖”的一声,一道灼热的气流几乎是贴着他油腻的头发梢擦了过去。
他只觉得头顶一凉,下意识地猛一缩脖子,整个人向后仰倒。
紧接着,第二颗子弹“噗”地打在他脚前半尺的土里,溅起一小撮烟尘。
“他娘的……有神枪手!”张麻子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连滚带爬,像条受惊的野狗,一头撞向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榆树后面。
子弹追着他,在树干上“啪啪”凿出几个新鲜的木茬。
他背靠着粗糙的树皮,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耳朵里嗡嗡作响,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就是远处韩营长那边吹得撕心裂肺的冲锋号。
一个趴在近旁射击的伪军听见动静,刚想抬头问“旅长咋了”,张麻子已经像豹子一样扑过去,一把薅下他脑袋上的钢盔,扣在了自己头上。
冰凉的铁壳子带着别人的汗馊味,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看什么看!给老子打!盯着那堆石头后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