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4章西集营救(上)
就在刘广田火速增援东山坳时,另一边,钱参谋长押着张望亭,已经来到了西集。
西集是个小镇,平日里倒也热闹,此刻却静得可怕。
街道两旁的房屋黑洞洞的,没有一盏灯亮着。
钱参谋长勒住马,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安静,静得有些诡异。
一旁的刘金宝茫然看向钱参谋长:
“钱参谋长,您这是?”
钱参谋长指着安静的街道道:
“俺咋瞅着有点不对劲!感觉哪里怪怪的。”
刘金宝不由得摸向腰间的盒子炮。
“参谋长,要不……咱们等等后面的弟兄?"一个亲信低声道。
钱参谋长点点头:
“原地警戒,等人员到齐,再出发!”
角落里,负责侦查的两名义勇队员看到这一幕,悄悄离开。
待到人员逐渐到齐以后,他示意刘金宝清点一下人数。
可刘金宝好像不识数,指挥一个手下去清点。
钱参谋见状,忍不住小声嘀咕:
“真踏马是个傻大个!”
很快,那个手下汇报说:
“报告营长,所有人员一个不少!”
“出发!”不待刘金宝反应,钱参谋长挥了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口。
张望亭被捆得有些难受,他笑着对车里的两个伪军道:
“二位,能不能给俺松松绑,这么长时间手都有些麻了!”
两个伪军互视一眼,一个伪军十分客气的说道:
“张总队,您就不要为难俺们两个了,您可是在蝗军那里挂上号的大人物,万一出了差池,俺们可担待不起!”
张望亭闻言,笑着回道:
“俺哪里是什么大人物,如今已是阶下囚了。能不能告诉俺,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伪军见状,客气地回道:
“这倒是没问题!”
他说着便撩起窗帘,瞅了瞅回复道:
“马上就出西集了,再有六、七里就到羊庄了!”
张望亭趁机望一眼街道两旁的房屋,嘴角微微上扬,又迅速回过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押解队伍很快就来到西集西边的起凤坡,坡上松柏林立,布满坟茔和土丘,黑夜里透着一股子诡异。
坡下便是西集去往羊庄的必经之路,二营和三营的伏兵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枪口从坟茔和土丘后面伸出来,瞄准了道路上那几匹缓缓前行的马。
一营长趴在土坡顶,透过杂草缝隙盯着下方的动静。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但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告诉同志们,等俺信号。”
一营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记住,先打几匹头马,别伤了马车里的总队长!"
钱参谋长的队伍,正一步步走进那张早已布好的大网。
而东山坳方向,刘广田的援军也即将来到大王庄。
这个黎明前的黑夜,似乎显得格外漫长。
待押解张望亭的马车碾过土坡,一营长的枪声率先响起。
一营与二营的战士们从埋伏点跃出,枪声与手榴弹的爆炸声织成一张火网,精准地落在伪军队伍的后半段,硬生生将钱参谋长一行人与后方的大部队切割开来。
骤起的枪声惊了马,钱参谋长身子一歪,险些坠下鞍去,亏得身旁的刘金宝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稳。
钱参谋长惊魂未定,冲他点点头,回头瞥了一眼身后已陷入混乱的队伍,哑着嗓子低吼:
“不用管他们!快走,赶紧去羊庄!”
刘金宝望着陷入重围的手下,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听参谋长的!看紧张望亭,走!”
钱参谋长打头,刘金宝随后,五六个亲信护卫着那辆孤零零的马车,像一支离弦的箭,脱离混战的人群,朝着羊庄方向疾驰而去。
剩余失去指挥的伪军,顿时成了无头苍蝇,在一片“缴枪不杀”的怒吼声中四散溃逃。
一营长果断下令,吹响冲锋号,战士们如下山猛虎,扑向那些仓皇的背影。
与此同时,在伏击点不远处的河道旁,二营长早已率一个连的兵力静候多时。
一座横跨两岸的百年古石桥,是通往对岸的唯一路径。
桥身长约二十余米,桥下河水在寂静的夜色里哗哗流淌,将一轮玉盘似的月影晃得支离破碎。
钱参谋长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到河边,根本无暇细察,便一股脑冲上了石桥。
马蹄与车轮在古老的桥面上敲击出凌乱而急促的声响。
就在他们堪堪抵达河心的一刹那,一声孤零零的枪响划破夜空。
紧接着,两岸猛地亮起数十支火把,跃动的火光将桥面照得如同白昼。
二营长带着战士们从河道两头的隐蔽处涌出,瞬间封死了桥头。
钱参谋长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刘金宝也惊得张大了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颤:
“参……参谋长,这、这咋办?”
钱参谋长坐在马背上,举枪的手微微发抖。
他猛地回头,冲着马车嘶喊:
“快!把张望亭押下来!”
话音未落,桥头便传来一营长洪亮的声音:
“救国军的弟兄们听好了!只要你们放了俺们总队长,俺保证你们毫发无伤,平安离开!只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考虑!”
钱参谋长闻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扯着嗓子怒吼:
“少废话!张望亭在老子手里!想要他活命,就赶紧给老子让路!不然大家鱼死网破!”
吼完,他见身后马车毫无动静,心头火起,又厉声骂道:
“车上那两个废物在磨蹭什么呢!还不把人弄出来!”
说着,他举起枪,带着两个贴身亲信,小心翼翼地朝马车挪去。
谁也没料到,那个一直跟在后面、看似憨傻鲁钝的刘金宝,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凶光。
他悄无声息地抬起枪口,对准了钱参谋长的后背。
就在钱参谋长伸手撩开车帘的瞬间,枪响了。
子弹精准地钻进钱参谋长的后心,他身体猛地一僵,缓缓回过头,手指颤抖地指向刘金宝,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你……你小子……”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便像截木头般栽倒在马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