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5章 西集营救(下)
剩下的几个伪军全愣住了。
刘金宝面不改色,调转枪口,“砰砰”两枪,结果了钱参谋长那两名还没反应过来的亲信。
他冲着剩下四个吓傻的手下喝道:
“还愣着干啥!快把张望亭拖下来!”
手下如梦初醒,慌忙去掀车帘。
就在这时,二营长已带人冲上桥头,距离马车越来越近。
刘金宝回头瞥见那汹汹来势,急得跺脚:
“快点!”
几乎在同一瞬间,又一声枪响。
那个正掀门帘的伪军,眉心绽开一朵血花,哼都没哼一声,仰面倒栽进桥下的河水里,尸体很快便被暗流卷向下游。
刘金宝瞳孔一缩,毫不迟疑,一个猛子扎进冰冷的河水中。
剩下的三个伪军彻底吓破了胆,呆立原地,眼看着二营长带人冲到跟前,慌忙把枪举过头顶,蹲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总队长!您没事吧?”
二营长冲到马车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紧张。
所有战士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紧闭的车帘上。
下一秒,车帘被一只略显苍白的手掀开,张望亭探出头,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
二营长赶紧上前搀扶,张望亭利落地跳下车,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营长,干得漂亮!”
他转向周围的战士们,敬了个军礼:
“多谢同志们了!要不然,俺张望亭今天可真要去见马克思喽!”
桥面上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二营长掀开车帘查看,只见车厢里躺着两个伪军,看样子像是昏睡过去,旁边散落着一堆割断的绳索。
他扭头看向文质彬彬的总队长,眼里充满了疑惑。
张望亭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又拍了拍他的肩:
“他俩被打晕了,人还不算太坏,回头弄醒了就放了吧!”
二营长点点头,心里的疑团却更大了——被缚住手脚的总队长,究竟是如何挣脱绳索,又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两个看守的?
“砰砰砰——!”
西边骤然传来密集的枪声,一名战士急匆匆跑来报告:
“总队长,营长!不好了,西边出现大批伪军,正朝咱们这边压过来!距离不到二里地了!”
张望亭闻言,神色一肃,果断下令:
“二营长,通知同志们,立刻撤离!看来是羊庄据点的敌人出动了。”
众人迅速整理装备,消失在桥头另一侧的夜色中。
而在下游不远处的河岸,一个湿漉漉的身影爬了上来,正是侥幸逃脱的刘金宝。
他回头望着石桥方向,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怨毒与不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张望亭……你给老子等着。”
说罢,他转身融入无边的黑暗,消失不见。
待张望亭带着二营撤离没多久,申先五骑着高头大马,带着队伍赶到河边。
马蹄声未歇,一个侦察兵便火急火燎地奔来,声音都变了调:
“司令,不好了!出大事了!”
申先五眉头骤然拧紧,翻身下马,一把揪住侦察兵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将人提起:
“赶紧说,怎么回事!”
那兵士面色惨白,指着不远处的石桥,嘴唇哆嗦着:
“钱参谋长,他……他……”
申先五的心猛地一沉,语气愈发急切:
“他怎么了,快说!”
侦察兵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字:
“他……人没了!尸体就在桥上。”
申先五闻言,松开手,身子晃了晃,脚下像踩了棉花,险些跌倒。
一旁的李副官眼疾手快,伸手将他扶住:
“司令,您没事吧!”
申先五定了定神,推开副官,声音发哑:
“快,跟俺过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已踉跄着向前冲去,他快步来到石桥中央。
桥面已被暗红的鲜血浸染,几具救国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而钱参谋整个人面朝下趴着,后心处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申先五的目光落在他脚上那双锃亮的军靴上,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是钱参谋长无疑,那靴子正是自己去年亲手送给他的。
他双膝一软,直接扑倒在钱参谋长的尸身旁,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钱老弟啊!你咋就没了呢……到底是谁干的啊!俺申先五发誓,一定要为你报仇,活剥了他!”
接着涕泪纵横,拳头一下下砸在冰冷的桥面上。
李副官在一旁低声劝慰:
“司令,人死不能复生,您千万保重身体……”
就在这时,两名被张望亭释放的伪军被押了过来。
警卫营长申正义上前一步,沉声道:
“五叔,这两个是刘广田的手下。他们说,是跟着参谋长押送张望亭去羊庄的,在这里遇上了义勇总队的伏击。”
申先五一听,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
“刘广田的手下?怎么会跟着参谋长?”
申正义转身,冲那两人厉声呵斥:
“耳朵聋了吗?司令问你们话,为什么跟着参谋长!”
那个面相老实的伪军哆嗦着回道:
“俺们……俺们原本是跟着刘旅长在大王庄抓捕张望亭,张望亭就是俺们在大王庄的牛棚里抓到的。”
“后来呢?说重点!”申正义不耐烦地打断。
“后来张旅长和钱参谋长前后脚赶到大王庄,钱参谋长正打算派人押着张望亭回羊庄,交给司令。”那人继续道。
申先五一直没说话,“结果这时,义勇总队的人猛攻东山坳,钱参谋长就让张旅长立刻返回东山坳指挥。
然后……然后他让俺们旅长去马庄,指挥马庄那个团去支援东山坳。
俺们就跟着刘营长,一起护送钱参谋长押送张望亭,结果在起凤坡中了埋伏。
一个营的兄弟被围,参谋长带着俺们几个先撤,谁曾想到了这里……又中了埋伏。”
申先五听完,嘴里忍不住喃喃念叨:
“他娘的,这义勇总队的人真是神了,怎么会跑到西集来?他们不是被堵在东山坳吗?难道长翅膀不成?”
申正义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几具尸体,没发现刘金宝,便质问道:
“刘金宝人呢?”
两人都茫然摇头:
“俺们当时被张望亭打昏在车里,等醒过来,就被他们给放了!真不知道营长的去向。”
申正义一脸困惑,而申先五却已掏出腰间的驳壳枪,对着那两名伪军“砰砰”就是两枪。
枪声在空旷的河岸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转过身,冲众人大吼:
“去东山坳!老子倒要看看,这义勇总队到底有多少人马,难道真他娘的长了三头六臂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