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 章 刘广田出谋献小妾，周广善哑巴吃黄连
这时，吴管家弓着腰快步走进来，垂手道：
“老爷，房间都收拾妥当了。”
周广善忙不迭地催促：
“还愣着干啥？赶紧的，带司令过去！”
吴管家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申司令，您这边请。”
申先五“嗯”了一声，临走前，又深深地看了柳香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才微微颔首，跟着吴管家走了出去。
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声声，渐渐远了。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檐下，屋里紧绷的气氛才骤然一松。
众人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张麻子第一个站出来，冲着周广善草草一拱手：
“周老爷，俺也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周广善回话，便带着两个手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广善连忙回礼，嘴里说着“张旅长慢走”，脸上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屋里转眼间只剩下他、刘广田、柳香，以及角落里那只蜷着身子打盹的狸花猫。
“刘旅长，您可得给俺说句公道话……”
周广善凑到刘广田跟前，苦着脸，压低了声音：
“今天这事儿，真不怨俺啊。那工作队，可是您手下的弟兄们看着的，里三层外三层，谁知道……谁知道他们怎么就……”
刘广田脸色一沉，打断他：
“周广善，你这话啥意思？合着还怨上老子了？人是在你府上丢的，这宅子姓周不姓刘！司令真要追究下来，头一个跑不了的就是你！”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当初讨要赏金的时候，你可是比谁都积极，蹿得比兔子还快。如今出了事，想往别人身上推？门儿都没有！”
周广善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忽然抬手，照着自己脸颊“啪啪”就是两下，声音清脆：
“刘旅长，对不住！对不住！是俺不会说话，俺怎么会往您身上推呢！俺是急糊涂了！”
他搓着手，急得原地打转：
“只是……只是司令那边，这关可怎么过啊？您给指条明路吧！”
刘广田没立刻答话，眼神飘向一旁垂手站着的柳香。
在她窈窕的身段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地转回来，凑近周广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周老爷，俺倒是有个主意，能叫司令消消火。就怕……你舍不得。”
周广善一听，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刘广田的胳膊：
“刘旅长！俺的好旅长！您快说！只要能过了这关，俺啥都舍得！”
刘广田被他抓得生疼，皱了皱眉，甩开他的手，又瞥了柳香一眼，才用几乎耳语的声音道：
“你是个明白人，刚才就没看出来？司令那眼神，可是在你家这位柳夫人身上，挪都挪不开了。”
周广善一愣，有些茫然：
“啥……啥意思？”
“还能有啥意思？”
刘广田鄙夷地撇撇嘴，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司令正在气头上，心里憋着一团邪火。而这团火，眼下看来，恐怕只有你家这位如花似玉的夫人，才能浇得灭。”
周广善这回听明白了，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连连摆手：
“不行！这绝对不行！刘旅长，这……这成何体统！
俺周广善好歹也是个体面人，这要是传出去……”
“体面？”
刘广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语气冰冷：
“周老爷，是脸面重要，还是命重要？你自己掂量掂量。
司令是什么人，你比俺清楚。他要是真发起火来，什么事干不出来？
到时候，别说一个女人，怕是这整座宅子，连同你周家几十年的基业，都得改姓申！”
周广善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黏腻腻地贴在背上。他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
“俺这是造的什么孽……狗咬尿泡空欢喜，赏金没捞着，还……还搭上……”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柳香。
柳香一直竖着耳朵听，此刻见老爷看过来，不仅没躲，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抛了个欲说还休的媚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刘广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拍了拍周广善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行了，话就说到这儿。主意，俺给你出了。用，还是不用，周老爷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完，他整了整衣领，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脚步声远去，屋里只剩下周广善和柳香两人。
柳香立刻凑上前，扶住周广善微微发抖的胳膊，声音又软又糯：
“老爷，刘旅长跟您说什么了？瞧把您愁的。”
周广善看着眼前这张娇媚的脸，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苦笑道：
“香儿，老爷俺……俺高兴得起来吗？”
“到底怎么了嘛？”柳香摇晃着他的胳膊，追问道。
周广善长长叹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嘴凑到柳香耳边，用极低、极含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嘀咕起来。
柳香听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夜，更深了。
宅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巡更的梆子声，远远地，一下，又一下，敲在沉沉的黑暗里。
不多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悄溜出后院，像一抹幽魂，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东厢客房的阴影之中。
两个卫兵看到柳香，并没有阻拦，反而用色眯眯的眼睛盯着她。
他们主动推开了申先五房门，示意柳香进去。
柳香小心翼翼走进房间，房门随后便被关上。
烛光下，申先五的影子像一头蹲踞的兽，把柳香单薄的身形整个儿吞了进去。
他坐在床边，眼神里没了方才在厅堂的暴戾，却多了另一种更直白、更滚烫的东西，像烧红的烙铁，一寸寸烫过她的脸、她的颈子、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过来！”他声音哑得厉害。
柳香挪了一步，鞋底蹭着青砖，声音轻得像猫。
申先五等不及了，他猛地跨前一步，像一头饿极了的虎，连撕带扯地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