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 章 叔侄情深
“金宝！真得是你吗？”
刘广田愣住了，枪口垂了下来，揉了揉眼睛，似乎有点不太相信。
当再次确认眼前这人是刘金宝，他脸上所有的阴霾像被大风吹散，猛地爆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这一笑，让刘金宝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刘广田手忙脚乱地把枪丢回桌上，几步抢过去，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刘金宝胸口，接着便一把将人死死搂进怀里，胳膊箍得铁紧。
“你个混小子！”
他声音发颤，喜极而泣：
“叔还以为你没了呢！”
刘金宝被勒得差点喘不上气，却咧着嘴，一脸得意：
“叔，瞅你这话说得，真晦气。俺刘金宝可不会这么容易死。”
他挣脱开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
“对了，叔！姓钱的死了，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刘广田点点头，拽着侄子在桌边坐下，自己也灌了口凉茶压惊。
“真是没想到……”
他咂咂嘴，脸上露出几分不可思议：
“姓钱的这么精明一个人，竟然没料到义勇队有埋伏，最后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他下意识地朝门口瞥了一眼，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掩饰不住的快意：
“他死了，老子倒是挺高兴。省得他和张麻子两个勾肩搭背，成天算计坑老子。这么说，俺还得谢谢义勇队，谢谢他张望亭！”
刘金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抖动着，揶揄道：
“叔，难道你也认为姓钱的是义勇队给弄死的！”
刘广田随口应道：
“那还能有谁？难道是……”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目光死死钉在侄子那张沾着泥污、却掩不住亢奋的脸上。
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闪电般劈进脑海。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转为惊愕，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刘金宝迎着叔叔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跳动着野火般的光：
“就是俺。俺早就看那王八蛋不顺眼，趁着当时混乱，打了那王八蛋黑枪。”
他啐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不甘：
“只可惜，没能顺带把张望亭也弄死，回头俺再找机会。”
刘广田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捂住刘金宝的嘴，压着嗓子低吼：
“你小子，胆子真是不小！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万一让别人听到，告诉申先五，那就麻烦了。”
刘金宝摇摇头：
“叔，您多虑了。姓钱的和他那两个亲信，俺都打死了，不会有人知道。”
“难道现场就没其他人吗？你呀你！”
刘广田指着他，无奈的叹口气。
“叔，你就放心吧！剩下那三个都是俺的手下，俺亲眼看着他们被义勇总队俘虏，现在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
刘金宝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刘广田喘了两口粗气，一把揪住刘金宝的衣领，把他拉到跟前，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记住了，这事跟谁都不能提，烂在肚子里！万一，俺是说万一，让申先五知道一星半点，咱叔侄俩的脑袋，都得搬家！”
刘金宝脖子一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碟乱跳：
“凭啥要怕他？大不了……”
“俺滴小祖宗！”
刘广田魂飞魄散，一把捂住他的嘴，力道大得几乎把刘金宝按倒在桌上：
“你少说两句吧！眼下咱们可不能跟姓申的翻脸，那家伙，狠着呢！”
他急赤白脸地瞪着侄子，直到对方眼里的不服气渐渐被压下去，才慢慢松开手。
刘金宝喘匀了气，闷闷地点了点头。
刘广田这才稍微放下心，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听着，如果申先五，还有张麻子，要是问起你咋没事。
你就一口咬死，说自己命大，枪一响就跳了河，河水急，把你冲远了，没被义勇队的人捉到，这才捡回一条命。记住了吗？”
见刘金宝再次点头，刘广田才长出一口气，直起身子，朝外头吆喝了一声：
“来人，整几个下酒菜！”
这一夜的惊魂甫定，似乎只有酒才能安抚。
叔侄二人对坐在灯下，一杯接一杯，直喝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
酒壶空了，话也说尽了，只剩下沉甸甸的心事，压在各自的胸口。
天刚蒙蒙亮，刘广田便带着一脸宿醉未消、却强打精神的刘金宝，出了宅门，去往隔壁周广善的宅子。
晨雾弥漫，天空还下着淅沥的小雨。
与柳香昨夜的巫山云雨，似乎没有影响申先五的精神。
申先五此时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油亮的核桃，旁边的桌上还放着一杆烟枪。
他刚刚听完张麻子的人员伤亡汇报，脸色阴沉。
张麻子接着告起刘广田的状：
“司令，他刘广田分明就是想坐山观虎斗，当时马庄的那个团如果及时赶到，韩大彪的那个营保证一个都甭想跑。”
申先五只是听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卫兵的声音：
“报告司令，刘旅长到！”
申先五闻言，抬起头瞥了眼张麻子，然后冲门外说道：
“进来吧！”
张麻子赶紧站到一旁，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进来的两人。
屋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土味，混着檀香，说不出的怪异。
“司令！”
“张旅长也在啊，这么早就过来了！”
张麻子看到刘广田身旁是刘金宝，很是惊讶。
这小子居然居然活着回来了，他指着刘金宝刚要开口……
刘广田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脸上堆起惯有的谄笑：
“司令，金宝这小子，命大，捡了条命回来，俺赶紧带他来给您请安，顺便报个平安。”
申先五这才慢悠悠抬起眼，目光像条阴冷的蛇，在刘金宝身上从头到脚爬了一遍。
刘金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强撑着挺直了腰杆，跟着刘广田喊了声“司令”。
“哦？命大？”
申先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老石桥那一仗，义勇队前后围堵，钱参谋那样的精明人都折进去了。刘金宝，你小子是怎么‘捡’回这条命的？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