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3章 夜袭临时军火库
柳香翘着腿坐在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指尖拈着瓜子,红唇轻启,吐出的瓜子皮划了个弧线落在地上。
“司令,您这话说的。俺可听人讲了,义勇总队那都是些苦出身、穷棒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哪能跟您比呀?
您可是手握重兵,威风八面。”
申先五转过身,目光在柳香姣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忽然闪过一丝探究。
“香儿!”
他走近两步,声音放缓了些,目光如炬:
“俺咋觉得,你自打跟了俺,像是变了个人?说话办事,可不像是个从关外逃难来的苦命女子。”
柳香捏着瓜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嫣然一笑,起身袅袅婷婷地走到申先五身边,伸出纤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司令既然问了,那香儿就跟您掏心窝子说几句。”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钩子:
“这世道,不就是个吃人的世道吗?自打俺爹娘没了,俺就明白了一个理儿——女人家,要想在这乱世里活命,活得舒坦,就得找个顶天立地的靠山。”
申先五眼睛一亮,抓住她的手:
“那周广善好歹算个大财主,不正是靠山?你咋……”
“哎呀,司令!”
柳香娇嗔着抽回手,粉拳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您可别提那个糟老头子了。
他……他算个什么男人?”
她凑近申先五耳边,吐气如兰:
“香儿要找靠山,也得找您这样的大英雄,手里握着千军万马,说一不二。不找您,还能找谁去?”
几句话像熨斗,把申先五心里那点疑虑烫得平平整整。
他哈哈一笑,伸手将柳香柔软的腰肢揽进怀里:
“你这张嘴啊,真是抹了蜜了,说的话就是中听!”
柳香顺势将脸贴在他颈窝,呵气如兰:
“是不是抹了蜜,司令您……尝尝不就知道了?”
申先五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喉结滚动,冲着屋里两个还在磨蹭的勤务兵粗声吼道:
“磨蹭啥?都给老子滚出去!门关严实了,谁也不许来打扰!”
两个勤务兵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反手带上了房门。
门口站岗的两个卫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冲着他们的背影低声呵斥:
“还不快滚远点!”
看着勤务兵跑远,两个卫兵才凑到一块,挤眉弄眼。
“今晚,咱司令怕是又得‘操劳’到后半夜了!”
“嘘——小点声,让里头听见……”
两人屏息侧耳,只听得屋里传来柳香一声娇滴滴的“司令,您轻点儿,弄疼人家了”,接着便是窸窸窣窣和申先五粗重的喘息。
就在这旖旎气氛渐浓之时。
“轰隆!!!”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巨响,猛地从村外方向传来,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桌上的煤油灯火焰剧烈跳动了几下。
紧接着,是隐约传来的混乱叫喊和零星枪声。
申先五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猛地从被褥里探出脑袋。
柳香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住被角。
“他娘的!怎么回事?!”申先五朝着门外吼道,声音因为情急而变了调。
门外的卫兵声音发颤:
“回……回司令!听着动静,像是村外,兵营那边!”
话音未落,院门外已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张麻子变了调的嘶喊:
“司令!不好了司令!咱的军火库……让人给炸了!!”
申先五浑身一个激灵,一把掀开被子,只穿着一条大裤衩,赤着脚就冲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夜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寒颤,眼睛瞪得溜圆:
“军火库被炸了!谁干的?人抓到没有?!”
张麻子满头大汗,在火把光下脸色惨白,连连摇头:
“还……还不清楚!火势太大,弟兄们正救火,乱成一团……”
申先五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抬脚就想踹,又硬生生忍住,指着张麻子的鼻子骂道:
“废物!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查!就是把牛角峪翻过来,也得把破坏的人给老子揪出来!!”
张麻子不敢抬头,连声应着:
“是!是!司令您息怒,俺这就去,这就去!”
说完,连滚爬爬地转身冲进了弥漫着焦糊味和混乱的夜色里。
村外的山道上。
身后的火把光像一群追逐的鬼火,撕破浓重的夜色,死死咬在韩大彪五人身后。
子弹“嗖嗖”地擦着头皮和身侧飞过,打在路旁的树干和石头上,崩起一串串火星和碎石。
老陈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了一下,周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架住,低吼:
“当心!”
五人几乎是滚进那条隐蔽的小路,灌木丛里立刻伸出几只手,将他们猛地拽了进去。
“营长!”
一个黑影压低声音,带着急切。
韩大彪喘着粗气,胸口像拉风箱,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硝烟混合物,目光迅速扫过前方幽暗的小径:
“雷……埋好了?”
那名队员用力点头,手指向身后一片看似毫无异样的地面:
“都齐了,绊雷、踏雷,够他们喝一壶的!”
韩大彪不再废话,手一挥:
“撤!”
等候的队员立刻引路,一行人屏住呼吸,踩着预留的安全标记,快速而无声地穿过那片死亡区域。
刚过雷区,韩大彪猛地转身,端起手中的驳壳枪,朝着追兵火把晃动最密集的方向,“啪啪啪”就是几个急促的点射。
老陈和周奎也各自依托树木,开了几枪。
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却足以将追兵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来。
“在那边!给老子追!一个也别放跑!”
刘广田嘶哑的吼声从后方传来,火把光移动的速度骤然加快。
韩大彪收枪,低喝一声:
“走!”
几人转身,像山猫一样,迅速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与林木之中。
刘广田带着人追到小路入口,火把的光照范围有限,前方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
“妈的,人呢?”
他喘着粗气停下脚步。
刘金宝紧挨着他,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黑黢黢的树影和灌木丛,伸手拉住刘广田的胳膊:
“二叔,小心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