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4章 这踏马是谁干得
刘广田点点头，压下心头的焦躁，回头冲身后乱糟糟的队伍骂道：
“都他娘愣着等死？给老子搜！仔细点！”
伪军们被他一吼，纷纷举起枪，弓着腰，战战兢兢地往前挪动，枪口胡乱指向每一处可疑的阴影。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林子里，又传来几声零落的枪响，距离似乎更远了些。
“在前面！快追！”
刘广田精神一振，仿佛看到了希望：
“司令怪罪下来，谁都跑不了！抓活的赏大洋！”
重赏之下，几个急于表现的伪军率先冲了出去，后面的人也呼啦啦跟上，队形顿时散乱。
求功心切，让他们暂时忘记了恐惧，脚步加快，直扑枪声响起的方向。
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人，脚下一绊，或者踩中了什么硬物。
“轰！轰隆！”几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吞噬了那几道身影，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泥土、碎石和断裂的肢体向四周猛烈扩散。
惨叫声被爆炸声盖过，离得稍近的几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刘金宝在爆炸响起的瞬间，几乎本能地侧身猛扑，将身旁的刘广田狠狠撞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盖了上去。
碎石和土块雨点般砸落在他背上。
爆炸的冲击波过后，刘金宝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撑起身子：
“叔！叔！你没事吧？”
刘广田被他压在身下，呛咳了几声，缓缓抬起头，脸上全是黑灰和泥点。
他顾不上回答，抬眼望去。
火把的光映照下，小路上一片狼藉。
六七个伪军直接没了声息，肢体不全地躺在血泊里。
还有三四个在地上翻滚哀嚎，身上嵌着弹片，鲜血汩汩往外冒。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刘广田的脸颊肌肉抽搐着，他撑着刘金宝的胳膊站起来，看着眼前的惨状，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破口大骂：
“狗日的义勇队！真够阴的！”
一个脸上被崩出血口子的手下，捂着伤口凑过来，带着哭腔问：
“旅……旅长，还……还追吗？”
刘广田猛地转头，眼珠子通红，抡圆了胳膊，“啪”一声脆响，狠狠扇在那人脸上：
“追你姥姥！想死你自己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士气全无、惊魂未定的手下，知道再追下去，指不定还有多少雷等着。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抬上还能喘气的，回营！”
一行人抬着伤员，搀扶着同伴，垂头丧气，狼狈不堪地沿着来路往回走。
来时气势汹汹的火把长龙，此刻只剩下零星几点火光，映照着他们沾满泥污和血渍的、灰败的脸。
张麻子带着十几个手下，从村里跌跌撞撞地赶到营地。
村头打谷场上，那两间原本存放军火弹药的茅草屋，此刻正被熊熊烈焰吞噬，火舌舔舐着夜空，将四周照得一片通红。
浓烟滚滚，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味和硝磺气息，呛得人睁不开眼。
“踏马的，全完了！”
张麻子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紫红。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一个正在提水救火的队员衣领，那队员被他勒得直翻白眼。
“你们刘旅长人呢？都这个时候，他死哪里去了？”
张麻子咬牙切齿，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他是怎么安排人看守军火库的？啊？！"
那队员被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水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低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麻子见他这副窝囊样，更是怒不可遏，猛地将他推倒在地，抬脚就要踹。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喊道：
“旅长，他们回来了！”
张麻子立刻回头，只见刘广田和刘金宝叔侄俩，带着十几个灰头土脸的残兵，正从村外的小路走来。
两人浑身是土，脸上黑一道灰一道，衣服也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堪。
张麻子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乐开了花——好你个刘广田，平日里总跟老子过不去，耀武扬威，这回可算是栽了！
可他脸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焦急万分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双手握住刘广田的手，声音里满是"关切"：
“哎呀呀！广田兄，你们这是咋弄的？人抓到了没？伤着哪儿没有？”
刘广田抬头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疲惫，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屈辱。
他何尝看不出张麻子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可眼下，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麻子见他沉默，心里更加得意，嘴上却"安慰"道：
“人跑了就跑了，只要您没事就好！弟兄们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只是……”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
“司令那边，怕是不好交待啊。这军火库……可是咱们此次进山的全部家当。”
刘广田长叹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哎！真踏马晦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司令到！”
随着卫兵的一声高喊，申先五骑着一匹黑马，带着几个贴身卫兵，风驰电掣般赶到。
他翻身下马，皮靴重重踏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申先五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那两间已经烧成灰烬的茅草屋上。
火光映照下，他的脸扭曲得可怕。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捶胸顿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这踏马究竟是谁干的！老子的心血！老子的弹药！全他妈没了！”
张麻子见状，立刻凑到申先五身边，躬着身子，语速飞快：
“回司令，还是张望亭那伙土八路干的！他们趁着夜色摸进营地，炸了军火库。
刘旅长发现后，立刻带人去追，可惜……没追上，好像还中了埋伏，折了几个弟兄。”
“什么？”
申先五猛地转身，一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剜向刘广田：
“中了埋伏？广田啊广田，你让俺咋弄？俺把军火库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给俺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