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0章 毒蛇的算计
他从未想过，那个曾经在他怀里微笑的芳子，心中竟藏着如此庞大而危险的计划。
一股混合着征服欲和旧日情感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鬼使神差地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搂住了芳子的腰，将脸埋在她颈侧散发着一丝血腥味的发丝间，声音变得含糊而暧昧：
“毒蛇……你会成功的。告诉我，我该怎么配合你？”
芳子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她缓缓转过身。
脸上冰冷的表情如同面具般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挑逗意味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吉田的脸颊，动作轻柔，却让吉田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我现在……”
她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就要见到大岛行知少佐。”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碎。
吉田皱起眉，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不满和担忧：
“你瘦了许多，身上还有伤……要不要先找军医看看，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说话间，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经顺着她的腰侧，试探性地向上游移，意图明确地抚向她的胸部。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地牢封闭的空间里炸开。
力道之大，让吉田的脸猛地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
芳子收回手，脸上所有的柔情与挑逗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威严。
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目光如刀：
“吉田副官，请你搞清楚。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你的同学芳子，也不是你的前女友。
我是帝国参谋本部直属，代号‘毒蛇’的高级特工。请你，自重。”
吉田捂着脸，最初的震惊和恼怒迅速被一种更深层的恐惧与敬畏取代。
他猛地并拢双腿，挺直腰板，对着芳子再次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触到膝盖：
“对不起！毒蛇，我滴失态了！我……我现在就带你去面见大岛少佐！”
“不！”
芳子打断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更显疏离：
“不是我去见他。是你，去把他请到这里来。”
吉田愕然抬头：“这里？”
“对，这里。”
芳子环顾这间阴森的地牢，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快去吧。”
“哈伊！我滴明白！”
吉田不再有任何疑问，重重顿首：
“我立刻就去请少佐！请您……在此稍事休息！”
说完，他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地牢，铁门开合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芳子独自站在地牢中央，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
她缓缓走回桌边，重新坐下，倒了一碗水。
端起黑陶碗，她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碗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映出自己模糊而伤痕累累的倒影。
……
卡车引擎的轰鸣撕裂了深夜的寂静，两道惨白的车灯像利刃，劈开侦缉队大院弥漫的雾气。
紧随其后的，是几条狼狗兴奋而凶戾的狂吠，一声紧似一声，仿佛嗅到了新鲜血肉的味道。
值班室木板床上，二队队长赵四猛地坐起，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胡乱套上衣服，趿拉着鞋冲出门，正撞见那辆鬼子军卡碾过坑洼的地面，吱嘎一声停在院当中。
车门砰然打开，大金牙率先跳了下来，军大衣的下摆沾满了夜露和尘土。
他挥着手，指挥手下从车厢里拖下两个人。
车灯的光晕里，那两人被反绑着双手，踉跄着站定。
是董队长和小田。
他们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得绽开，露出底下暗红的血痂和青紫的淤痕。
脸上糊着血污和泥灰，只有眼睛，在强光刺激下艰难地睁开，却亮得惊人。
赵四心头狠狠一颤，像被冰锥扎了一下。
他脸上却迅速堆起惯常那种油滑谄媚的笑，小跑着凑到大金牙身边，打着哈欠道：
“大队长，您不是跟着吉田太君去羊庄……了吗？这、这怎么还……弄回来两个‘土八路’？”
大金牙没搭理他，只是转身，快步走到驾驶室旁，对着里面戴着战斗帽的日本宪兵点头哈腰，脸上每一道褶子都挤满了讨好：
“阿里嘎多！太君，辛苦！太君慢走，慢走啊！”
他挥着手，直到卡车掉头，尾灯的红光消失在门外漆黑的巷道里。
赵四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卑躬屈膝的背影，牙根咬得发酸，心里无声地咒骂：
“你他娘真是天生的汉奸料子！”
待卡车的声响彻底远去，大金牙这才转过身，脸上的谄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惯常的阴沉和跋扈。
他走到赵四面前，用下巴点了点被押着的两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四，听好了。这两个，可是张望亭手下的硬骨头，那个男的，姓董，是宣传队的队长。吉田太君亲自审过，嘴硬得很。”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在夜色里闪着光：
“先把他们押到牢里，看紧点。明天一早，你给我好好审，往死里审！
一定要把义勇总队的窝点、人数、装备，还有张望亭的下落，统统给我撬出来！听见没有？”
赵四瞥了一眼董队长。
对方也正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怜悯的审视，像看一条在泥潭里打滚的狗。
这目光让赵四心头不敢直视。
他赶紧收回视线，挺直腰板，拍着胸脯，声音响亮：
“大队长，交给俺您就放一百个心！保管让他们把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吐得干干净净！时间不早了，您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你小子真能扯，不知道的让他咋说？你小子！”
大金牙似乎很满意他的表态，伸手重重拍了拍赵四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赵四晃了一下。
“行了，好好干。办成了，太君那里有赏。”
说完，他不再看那两名俘虏，裹紧大衣，招呼着几个贴身护卫，骑着自行车离开。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几条狼狗在远处笼子里不安的狂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