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4章 危险已至,美男子毫无察觉
“明白!”
两人异口同声,转身就要走。
“慢着!”
沈杰突然又叫住了他们。
两人同时停步,回过身。小谢问道:
“郭书记,您还有什么吩咐?”
沈杰走到他们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这些日子,侦缉队的人像苍蝇一样,来咱们药房盘查了好几次。
队里那些人,保不齐有认得你们俩长相的。
这一路,一定要加倍小心,千万不能让他们认出来!”
小谢和马汉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只有一种刀头舐血般的冷静。
“郭书记,您就放心吧。”
马汉低声道:
“俺们晓得轻重。”
没有再多的言语。
两人迅速回到卧房,片刻后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破旧的棉袄,沾满尘土的包头巾,脸上甚至故意抹了些锅灰,乍一看就是两个赶路的苦力。
小谢和马汉出城时已近黄昏。
两人在城外马行用几块银元租下两匹最快的青鬃马,二话不说,翻身上鞍,一夹马腹,便如离弦之箭般直奔荆花坳方向。
荆花坳,关家老宅。
一盏油灯在破旧的八仙桌上跳动,映着美男子、铁汉和杨大山三人疲惫却兴奋的脸。
美男子压低声音,将宋一程即将痊愈的好消息说了出来。
“当真?!”
铁汉“腾”地站起,碗里的粥都险些洒了:
“可把俺憋屈死了!天天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山里头,骨头都锈了!
等二哥伤一好,咱就能出去,跟小鬼子和那帮狗腿子真刀真枪地干了!”
杨大山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铁汉结实的肩膀:
“铁汉,你小子嘴上说得轻巧,心里怕是惦记着别的事吧?
俺咋听村里人说,有人瞅见你跟秦三爷家的孙女秦圆圆,在河边打情骂俏……嗯?”
美男子闻言,眉毛一挑,饶有兴味地看向铁汉:
“哟?还有这档子事?俺咋不知道?快说说,那妮子咋样?”
铁汉黝黑的脸皮罕见地泛了红,他挠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说:
“有啥好说的……还不是上回追邱富贵那帮狗杂碎,顺手救了秦三爷一命。
老头子死心眼,非说他孙女与俺年岁相仿,跟俺有缘,硬要塞给俺当媳妇,不然就要把咱仨撵出荆花坳。”
“哈哈哈哈哈!”
美男子拍着桌子大笑起来:
“铁汉啊铁汉,你这实心眼子!秦三爷那是吓唬你,逼你点头呢!
他看中你为人厚道,身手又好,想招你做孙女婿,哪舍得真撵咱们走?”
杨大山也笑着附和:
“就是!白捡个媳妇,有啥不好?”
铁汉憋了半天,脸更红了,终于挤出一句:
“关键是……那秦圆圆她……她太‘那个’了。”
“哪个?”美男子追问。
“她……太胖了!”
铁汉一咬牙:
“少说一百四五十斤,圆滚滚的,跟个大汤圆似的!”
“啥?有这么夸张?”
美男子瞪大了眼。
三人正笑闹着,院外在朱五的引领下,侯三一伙侦缉队便衣悄悄摸进了村,他们蹑手蹑脚地从老宅门口经过。
朱五指着这边亮着灯的窗户,对侯三低语:
“侯队长,就那儿,那所宅子,那三个外乡人就在里头。”
侯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俺知道,那是关老大的凶宅。”
朱五一愣:“您咋知道?”
朱五尚不知道侯三与同村的秦厚道是旧相识。
侯三没理他,回头对身后个手下冷冷道:
“都把嘴闭上,脚底下轻点,别惊了里头的兔子。”
一行人像鬼影般,小心翼翼地推车而过,朝着村后黑黢黢的夹谷山方向摸去。
路上零星几个晚归的村民,远远瞧见朱五和那身狗皮,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回家,“砰”地关紧大门,连灯都不敢点。
只有一个胆大的,发现侯三一伙,拔腿跑到秦三爷家,把情况报知秦三爷。
秦三爷吧嗒着旱烟,沉默半晌,只吐出一句:
“只要不在咱荆花坳的地界上撒野,由他们去。”
待出了村,侯三一伙才放松下来,邱富贵忍不住询问侯三:
“老大,刚才经过村子,为啥不先把那三个外乡人收拾了?也省得回头麻烦。”
侯三白了他一眼,手指前方这半山腰的聚仙宫道:
“那里才是咱们的目标,如果因为抓那三个外乡人,弄响了枪,惊到观里的大鱼咋办?你小子没事多动点脑子。”
“万一,那观里真是宋一枪,咱哥几个就飞黄腾达了。”
……
与此同时,回城的山路上。
“哎呦我操!栓子你他娘的往哪儿骑呢!”
光头坐在自行车后座,骂声未落,身下猛地一颠,紧接着是轮胎爆裂的刺耳声响。
两人连人带车,像断线的风筝般,一头栽进路边的深沟里。
“啊——!”
光头原本就扭伤的脚踝,结结实实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钻心的疼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他挣扎着坐起,指着同样摔得七荤八素的小栓子,破口大骂:
“小栓子!我日你祖宗!你他妈会不会骑车!老子这条命差点交待在你手里!”
小栓子抹了把脸上的泥和血,哭丧着脸:
“光头哥,这……这能怨俺吗?
队里那帮王八蛋欺负俺老实,分给俺的车,车轱辘早就磨得溜光。
走这破山路,它不爆胎才怪!”
他爬到歪倒的自行车旁,看着彻底瘪下去的后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完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黑灯瞎火的,咱俩咋回城啊!”
光头一拳狠狠砸在湿冷的草地上,咬牙切齿:
“他妈的!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下次出门必须看黄历。”
两人瘫坐在沟底,相对无言,只有山风穿过灌木的呜咽。
就在这时——
哒、哒、哒……
远处,隐约传来了马蹄声,清脆,急促,正由远及近。
光头浑身一激灵,猛地竖起耳朵:
“栓子!听!啥动静?”
小栓子也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是马蹄踏在山路上的脆响,节奏很快,听动静,最多两三匹。
“是马!光头哥,是马蹄声!”
小栓子声音发颤,不知是怕还是激动。
光头眼中凶光一闪,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三分。
“还愣着干啥!扶老子起来!上去看看,是哪个活菩萨的送咱哥俩送马来了!”
小栓子连滚带爬地过去,架起光头。
两人忍着痛,手脚并用地爬出深沟,躲进路旁的灌木丛后,只露出两双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