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6章有外人闯进来
侯三领着朱五和手下,悄无声息地摸到聚仙宫的山门外时,厚重的木门已经紧闭。
檐角下两只褪色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晃,将墙根的影子拖得忽长忽短。
手下邱富贵伸手就要去拍那冰冷的门环,侯三的手像铁钳般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队长?”
邱富贵吃痛,压低声音,满脸不解。
“蠢货!”
侯三凑到他耳边,语气冰冷:
“里头那姓李的,是不是宋一枪,还没搞清楚。
八字还没一撇,你这会儿敲门,是生怕里头的人不知道有鬼上门?”
“那……那咱咋进去?”
邱富贵缩回手,揉了揉腕子。
侯三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月光映着他半边脸,阴森森的。
“你忘了老子以前是干啥的?”
邱富贵一愣,随即恍然,脸上露出讨好的笑:
“老大你是说……翻墙?”
侯三点点头,不再多言。
他朝身后几人打了个手势,几人立刻散开,隐入山门两侧的暗影里,只留两双眼睛警惕地盯着来路和宫墙。
侯三从怀里摸出一卷黑布,三两下蒙住口鼻,又从后腰解下一盘细韧的飞爪百练索。
他掂了掂分量,后退几步,猛地发力一甩——铁爪划破夜空,“咔”的一声轻响,牢牢扣住了墙头。
侯三试了试绳索,足尖一点墙壁,双手交替,身形如狸猫般轻盈上窜,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消失在宫墙之内。
偌大的道观仿佛沉睡了,只有檐角铁马被夜风吹动,发出单调而空灵的“叮——叮——”声,更添几分诡秘。
灯笼的光晕在石板地上晕开一小圈昏黄,照见殿前香炉的轮廓,却照不见藏在暗处的眼睛。
大殿里,静林正踮着脚,给长明灯添油。
豆大的火苗跳跃着,将他清瘦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油添完了,他轻轻放下油壶,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回房歇息。
就在他转身之际,眼角余光猛地瞥见——院墙根下,一个蒙面的黑影,正猫着腰,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向东厢房方向摸去!
静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没敢声张,继续假装在那里添油。
确认人已经走远,他不敢耽搁,猫着腰,像一道影子般从侧门溜出大殿,穿过二门,直奔后院玄清道长的丹房。
“师……师傅!”
静林气喘吁吁地推开虚掩的房门,声音压得极低:
“有、有外人闯进来了!”
玄清道长正埋头分拣草药,闻言手中药材“啪”地掉在案上。
“什么人?看清了吗?”
“没看清脸,那人蒙着面!该不会是小偷吧?”
静林急促地说:
“那人……径直往东厢房去了,鬼鬼祟祟的,怕是不怀好意!”
玄清道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东厢房……应该是冲李知白夫妇来的!”
他霍然起身:
“静林,你立刻去斋厨,叫上你静风师兄!
你们两个,拿上家伙,去给我死死守住山门!
任谁从外面叫门,都不许开!若是有人从里面想开门……拼死也要拦住!”
“是,师傅!”
静林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转身就往外冲。
玄清道长不再耽搁,一把抓起靠在墙角的桃木剑——剑虽木制,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推开房门,身影如一阵风,掠过寂静的庭院,直奔东厢房。
与此同时,侯三已摸到东厢房外的月亮门。
他紧贴冰冷的墙壁,缓缓侧身,从门边探出半个脑袋。
院子里,一男一女正在月下踱步。
女人声音带着埋怨:
“宋爷,你就别瞎操心了。张望亭他多大本事,苏鲁义勇总队那摊子事,他自然有门路。”
男人停下脚步,声音温和:
“玉兰,说实话。你是舍不得粮食,还是舍不得枪支弹药?”
黑寡妇推了他一下:
“咱抱犊义勇大队也不是富户,那些东西都是兄弟们拿命换的。就这么给出去,他们心里能没想法?”
墙角的阴影里,侯三眼中精光爆闪!宋爷!玉兰!果然是宋一枪和黑寡妇杨玉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子这回要升官发财了。”
他心中狂喜,像嗅到血腥的饿狼。
机不可失!
他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身形融入黑暗,直奔山门处。
——得赶紧开门,放手下进来,趁其不备,活捉这两条大鱼!
山墙上,飞爪的绳索还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邱富贵带着剩下几人在道观门口焦急等待。
当侯三赶到前院,却听见前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
他心头一紧,立刻伏低身子,隐入墙角的阴影中。
是静林和静风!
两人每人手里都拎着一根齐眉棍,正朝山门跑去。
侯三暗骂一声,再去开山门为时已晚。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沿着墙根,朝道观另一侧摸去——那里或许有别的出口。
而东厢房的小院里,玄清道长已如一阵风般赶到。
“李先生、李夫人,快!有蒙面人潜进来了,怕是小鬼子的探子!
你们赶紧从后山小路撤,一刻也不能耽搁!”
宋一程和黑寡妇脸色骤变,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转身便冲回房内收拾要紧东西。
玄清道长守在门口,手中桃木剑横在身前,浑浊的老眼在夜色中闪烁着警惕的光。
夜风更急了,吹得灯笼疯狂摇摆,将所有人的影子撕扯得支离破碎。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逃,在这古老的道观中悄然拉开序幕。
侯三见前门被静风静林堵住,只能另寻出路。
他像只没头苍蝇,在道观里一通乱窜。
西厢房锁着,柴房堆满了杂物没窗户。
他寻摸了一圈,最后来到了道观最北边那扇不起眼的后门。
他心头一喜,暗道天无绝人之路!
门闩看起来不甚牢固,他用左手三两下就拨开了,猛地将门拉开——一股带着雾汽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一个趔趄。
门外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道路,而是一座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石头拱桥,孤零零地横跨在一条黑不见底的深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