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 章 再次重逢
大金牙烦躁地一挥手：
“别磨蹭了，出发，回队里！”
一行人出了宪兵队，来到门口准备骑自行车，小杨这副样子显然是骑不了车了。
大金牙瞥了一眼，看到一辆路过的黄包车，他给手下使个眼色，两个侦缉队员立刻跑过去拦车。
车上当时坐着一个客人，一个侦缉队员二话不说，将那个人揪了下来，接着让黄包车车夫将车子拉到宪兵队门口。
然后像丢麻袋一样将小杨扔了上去。
车夫看着血糊糊的人，吓得脸都白了，但在侦缉队汉奸的瞪视下，也不敢多问，拉起车就跑。
回到侦缉队大院，刚进门，一个心腹手下就小跑着凑到大金牙耳边，嘀咕了几句。
大金牙听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脸色也沉了下来，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转过身，冲着众人嚷道：
“先把这妮子关进牢房！给老子好生照看着，回头……老子要亲自审问！”
黄仁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暗自冷笑：
“好生照看？必是怜香惜玉。亲自审问？嘿嘿，怕是心怀不轨吧！”
他自己，看着小杨那即便狼狈不堪也难掩的身段和脸蛋，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往上窜，又是嫉妒，又是心痒难耐。
他赶紧上前一步，主动请缨：
“都别愣着了！跟俺走，把人送牢里去！”
说着就要去搀扶小杨。
可大金牙似乎不给他这个机会。
“黄仁！”
大金牙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
黄仁脚下一顿，赶紧转过身，脸上堆起笑：
“大队长，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不用去了！”
大金牙背着手，脸色阴沉：
“跟俺到办公室一趟。”
黄仁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显露，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是是是！”
屁颠屁颠地跟在大金牙身后，心里却七上八下，不知道这活阎王又要唱哪出。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办公室。
黄仁抢先上前，殷勤地推开房门。
大金牙走进去，一屁股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闭上眼，手指揉着太阳穴，半晌没说话。
黄仁眼珠子一转，手脚麻利地拿起桌上的茶壶茶杯，沏了杯热茶，小心翼翼地端到大金牙面前的桌上，然后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大队长！”
他觑着大金牙的脸色，小声试探道：
“您说有事问俺，不知道是……”
他话没说完，大金牙猛地睁开眼，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好你个黄仁！”
大金牙怒目圆睁，死死瞪着他：
“你踏马现在是越来越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
黄仁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上冷汗“唰”就下来了，腿肚子直转筋：
“大……大队长！您这话从何说起啊！
俺黄仁对您可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一直把您当恩人一样供着，天地可鉴啊！”
“恩人？”
大金牙冷哼一声，嘴角扯起一抹讥诮：
“嘴上说得倒是天花乱坠！俺问你，你手底下那个侯三，去哪儿了？”
“侯三？”
黄仁一愣，满脸困惑：
“他……他今天不是在队里值班吗？难道……他现在没在？”
“废话！”
大金牙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那小子踏马要是在队里，老子还问你？
他和手底下那几个人，全都不见了！人影都没一个！”
黄仁听完，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侯三该不会又整什么幺蛾子吧？
没有大金牙的命令，居然敢私自带队外出？
他脸上立刻堆满了委屈和惶恐：
“大队长！这……这小子去哪儿了，俺实在是不知啊！
没有您的命令，他怎么能……怎么能私自外出呢？等他回来，俺一定饶不了他！”
大金牙手指着门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赶紧给老子滚出去！问问人跑哪儿去了！踏马的，真不拿老子当盘菜是吧？”
“是是是！俺这就去！这就去把这小子找回来！”
黄仁如蒙大赦，连连鞠躬，擦着额头的冷汗，倒退着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他脸上的惶恐立刻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怒容，压着嗓子骂道：
“侯三！你个狗日的王八蛋！又给老子整这出！”
他不敢耽搁，先是跑到侯三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又去了宿舍，也是不见人影。
揪住几个在院子里晃荡的手下一问，才有个机灵点的凑过来，说下午确实有个乡下打扮的人来找过侯队长。
侯队长后来还把赵四队长请到自己办公室去了，关上门嘀咕了好一阵。
再后来，侯队长就带着那个乡下人和几个心腹手下，骑着车出了门，到现在也没见回来。
黄仁心里琢磨开了：
侯三找赵四？还带了个乡下人？这俩王八羔子背着自己搞什么鬼？
他决定去找赵四打听打听。
于是，他叫上两个手下，骑着自行车，直奔赵四的住处。
牢房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小杨被两个汉奸拖着，经过关押董队长的牢房门口时，一直扒着木栅栏向外张望的董队长，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血污满身的身影。
“小杨！小杨！”
董队长猛地扑到栅栏上，双手死死抓住木头，目眦欲裂：
“你这是咋了？！小杨！你醒醒！”
听到这熟悉而焦急的呼喊，小杨费力地、缓缓地睁开了一丝眼睛。
透过眼前血污和散乱的发丝，她看到了隔壁牢房里那张熟悉的脸。
她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嘴角，便又闭上了眼睛。
“畜牲！天杀的小鬼子！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董队长看着小杨被像破布一样扔进隔壁牢房，气得浑身发抖，用尽全身力气砸着木栅栏，嘶声怒吼。
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悲愤。
小杨被丢在冰冷潮湿的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顽强地活着。
黄仁这边，带着手下火急火燎地赶到赵四的住所，却吃了个闭门羹——大门上挂着一把有些生锈的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