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 章 醉酒十里香
“奇了怪了！”
黄仁背着手，在门口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
“这小子，不乖乖在家里养伤，又跑哪儿野去了？”
他又打发手下在周围巷子里转悠，向几个街坊邻居打听，都说没见着赵四的人影。
眼看天色渐渐擦黑，黄仁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骂骂咧咧地骑上自行车，准备先回侦缉队再作打算。
“侯三！赵四！你们两个王八羔子，背着老子到底在整啥幺蛾子！”
他一边蹬着车，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就在他经过“十里香”酒馆门口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手下忽然“咦”了一声，指着酒馆门口兴奋地叫道：
“黄队长！黄队长！您快看！那……那是不是赵队长的自行车？”
黄仁猛地捏住车闸，自行车“吱嘎”一声停住。
他扭过头，顺着手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酒馆门口歪歪斜斜地停着两辆自行车。
其中一辆的款式和成色，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赵四平日里骑的那辆！
黄仁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掠过一丝阴狠和疑惑。
“没错……”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走！进去看看！”
黄仁领着两个手下，一脚踹开“十里香”酒馆的破门板，带着一股子邪风闯了进去。
酒馆里本就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几桌散客正就着花生米喝闷酒，被他们这一闹，都停了杯箸，齐刷刷望过来。
他一眼就瞧见了靠窗那张桌子。
赵四正背对着门口坐着，对面是胡二楞，两人面前杯盘狼藉，酒坛子都空了两个。
赵四一只胳膊还吊在胸前，另一只手却端着酒杯，正跟胡二楞碰杯，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赵四！”
黄仁几步冲到桌前，声音里压着火：
“你小子，让老子好找！”
赵四闻声，慢吞吞地转过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
他看到黄仁，咧开嘴笑了，舌头有点打结：
“哟……二、二哥！来……来得正好！一块……一块喝点！”
说着，还伸手去够桌上的空酒碗，想给黄仁倒酒。
黄仁一把拍开他的手，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喝你娘个腿！”
他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你踏马伤成这副德性，还敢跑出来灌猫尿？不要命了？！”
赵四被他吼得一怔，随即眼皮耷拉下来，嘴里嘟囔着：“命……命算个球……今朝有酒……”
话没说完，脑袋往桌上一磕，“咚”一声响，竟直接趴在油腻的桌面上，呼呼大睡起来，鼾声随后响起。
“嘿！这……”
黄仁看得目瞪口呆，一肚子火没处发。
他转头看向缩在柜台后的店小二，厉声喝道：
“你！过来！”
那店小二是个半大孩子，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挪过来：
“客、客官……”
“这俩憨熊，在这儿喝了多久了？”
黄仁指着桌上那摊烂泥般的赵四和眼神发直的胡二楞。
“回、回爷的话！”
店小二声音发颤：
“打、打下午太阳还老高的时候就来了，一直喝到现在……”
黄仁扭头看看窗外漆黑的天，又看看鼾声如雷的赵四，心里那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他妈的，从下午喝到现在，难怪醉成这熊样！
指望从赵四嘴里问出侯三的下落，看来是没戏了。
他目光一转，落到旁边的胡二楞身上。
胡二楞倒是还睁着眼，只是眼神涣散，抱着个空酒坛子，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叨咕什么。
黄仁一步跨过去，揪住胡二楞的衣领，把他上半身提溜起来，脸几乎贴到他鼻子上：
“胡二楞！你给老子醒醒！”
胡二楞被晃得晕头转向，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是黄仁，嘿嘿傻笑起来：
“黄……黄队长？您……您也来啦？喝……喝！”
“喝你大爷！”
黄仁手上加劲，勒得胡二楞直翻白眼：
“老子问你，侯三！侯三他们去哪儿了？你知道不？！”
胡二楞被他勒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断断续续道：
“侯、侯三……他……他出去了……”
“废话！”
黄仁气得想抽他：
“老子知道他出去了！老子问你去哪儿了！说！”
胡二楞被他吼得一激灵，酒似乎醒了一分。
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旁边睡得正香的赵四，舌头依然不利索：
“去……去哪儿……得、得问俺们队长……俺……俺不清楚……他……他知道……”
话音刚落，他脑袋一歪，“咕咚”一声，整个人从凳子上滑了下去，一头栽倒在桌子底下，也彻底没了声响。
“操！”
黄仁松开手，看着桌上一趴、地上一躺的两人，气得七窍生烟。
他狠狠一脚踢在桌腿上，震得杯盘哗啦作响。
“两个没用的东西！”
他直起身，冲身后两个看傻了的手下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这两个醉鬼给老子弄回去！抬队里去！”
两个手下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上前，一个去扶赵四，一个去拽胡二楞。
赵四死沉，胡二楞更是烂泥一滩，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他们架起来。
黄仁黑着脸，带头就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客、客官……您……您还没给钱呢……”
黄仁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那个半大店小二正搓着手，一脸惶恐又固执地站在那儿。
“钱？”
黄仁眯起眼，脸上浮起一层戾气，慢慢走回店小二面前，
“老子吃饭了没有？”
店小二被他盯得后退一步，声音更小了：
“没……没吃……可、可那两位爷……”
“敢踏马问老子要钱？”
黄仁猛地拔高嗓门，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知道老子是谁不？！”
说着，他“唰”地从腰里拔出那把锃亮的盒子炮，“啪”一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枪身在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酒馆里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食客都吓得缩起了脖子，有的甚至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生怕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