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2章那人就是药铺伙计
那手下却杵在原地没动，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迟疑了片刻才嗫嚅道：
“大……大队长，他俩……都不在队里了。
俺刚才瞅见，他们骑着车子又出去了，走得……走得还挺急。”
“什么？！”
大金牙“腾”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火气“噌”地窜上了天灵盖：
“真他妈是无法无天了！什么事？！什么事需要这么背着老子，连个屁都不放一声？！”
手下被他吼得一哆嗦，赶紧补充：
“好……好像是接了个电话，是进城关卡那边打来的。他们……他们应该是奔着关卡去了。”
大金牙听完，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烧得他七窍生烟。
他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那手下肚子上，把人踹得“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逗老子玩呢？！绕这么大一圈子，你怎么不早放屁！”
手下捂着肚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吭声。
大金牙几步冲到衣架前，一把扯下外套，胡乱套在身上，冲他吼道：
“洪五！别他妈愣着了！备车，去关卡！”
关卡这边，尘土飞扬。
黄仁和赵四带着人刚赶到，自行车还没停稳，黄仁就扯着嗓子嚷开了：
“人呢？！光头！你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刚落，岗亭那破木板门后头，哆哆嗦嗦挪出个人影。
正是那浑身是伤、拄着木棍的光头。
他看见黄仁，像是见了亲爹，眼泪鼻涕“哗”一下就下来了，带着哭腔喊：
“黄队长！您……您可算是来了！俺……俺差点就见不着您了！”
黄仁把车子往地上一丢，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光头的破衣领子，把他提溜起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你踏马咋搞成这副熊样？侯三呢？那个龟孙子死哪儿去了？”
光头被勒得直翻白眼，断断续续地哭诉：
“俺……俺也不清楚啊！
昨……昨晚侯副队长带俺们去夹谷山，走……走到一半，俺崴了脚，侯副队长就……就打发小栓子送俺回来。
谁……谁知道半道上，碰……碰上了两个骑马的，把俺们给劫了！
小栓子……小栓子被他们打死了，俺……俺失足掉进了沟里，好不容易才爬出来，走了一夜的山路才逃回来……”
“两个骑马的？”
一直没吭声的赵四插话道，眼神锐利地盯着光头：
“是土匪，还是义勇队？”
光头摇摇头，哭丧着脸：
“俺……俺也不清楚。他们都穿着平常衣裳，身上……身上也没带家伙什儿……”
话一出口，光头心头猛地一颤，坏了！怎么把“没带家伙”也说出来了？这不是找骂吗？
果然，下一秒，黄仁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怒骂一声“废物！”，飞起一脚就踹在光头身上。
光头“嗷”一声惨叫，像只破麻袋似的摔出去老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真他妈没用！”
黄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光头破口大骂：
“两个带枪的，干不过两个赤手空拳的？老子养你们这帮饭桶有啥用！”
说着，他“唰”地从腰里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光头的脑袋。
赵四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却急得火烧火燎，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更没上前阻拦。
他知道，这时候拦，反而招来黄仁的反感。
光头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黄仁的大腿，把头磕得砰砰响：
“黄队长饶命！黄队长饶命啊！俺……俺想起来了！
俺想起来了！那两个人里头，有一个……有一个俺认得！”
此言一出，赵四只觉得心脏“咯噔”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肌肉，不让表情有丝毫变化，但握着车把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黄仁的枪口抬高了半分，眯起那双小眼睛：
“你认得？说！是谁？敢蒙老子，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光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道：
“是……是当初咱们侦缉队招人的时候，那个口无遮拦、当街顶撞过队长您的黑脸壮汉！您……您还记得吗？”
平地一声惊雷！
赵四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光头说的，不就是马汉吗？
坏了！这下全完了！
万一黄仁想起来，昨天在药铺里，自己说“面熟”的那个伙计就是马汉……那同德药房，郭书记他们，可就全暴露了！
他心里如同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慌得不行，只能暗自祈祷：
老天爷，可千万别让黄仁往药房那边想！
为了打乱黄仁的思路，赵四强作镇定，上前一步，指着光头骂道：
“放你娘的狗屁！光头，你小子蒙谁呢？
那么久的事儿了，老子都想不起那人长啥鸟样了，你小子咋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光头慌忙辩解，声音都带了哭腔：
“赵队长！俺不敢蒙您啊！
当时……当时俺们几个收拾那小子的时候，俺瞅见他右手虎口那儿，有一道蜈蚣样的疤，又长又丑！
昨天劫道那人，右手虎口上，就有一道一模一样的疤！俺看得真真儿的！”
蜈蚣疤……右手虎口……
黄仁猛地一怔，那双小眼睛里骤然迸射出兴奋又凶狠的光
“俺想起来了！”
黄仁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大喊起来：
“俺知道那小子在哪儿了！走！跟老子去同德药房！”
赵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喘不过气。
他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干涩地问道：
“二……二哥！去同德药房干啥？难不成……人在药房里？那药房不就是沈大夫和他两个伙计嘛……”
“老四，还真让你说着了！”
黄仁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用力拍了拍赵四的肩膀，拍得他身子一晃：
“就是药房那伙计！俺就说嘛，昨天瞅着那黑脸壮汉有点面熟，原来就是当初顶撞老子那小子！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
“别愣着了！赶紧走！”
黄仁说着，弯腰就去扶倒在地上的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