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3章兵分两路
就在他刚把车子扶起来，车轮还没转半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大金牙带着几个手下，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关卡，正好堵在了黄仁和赵四的面前。
尘土飞扬中，能隐约看到大金牙那面如死灰的脸。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自行车链条轻微的“嘎吱”声。
黄仁一见来人，心里那点火苗“噗”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赶紧把自行车插好，连滚带爬地跑到大金牙跟前，脸上堆满了邀功请赏的谄媚：
“大队长！您来得正好！俺有重大发现！同德药房那个伙计……”
话还没说完，大金牙的巴掌已经带着风甩了过来。
“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扇在黄仁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黄仁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傻了，捂着脸愣在原地。
赵四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赶忙上前一步，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大队长，您……您这是咋了？消消气，消消气。”
大金牙瞥了赵四一眼，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手指头差点戳到两人鼻子上：
“你们两个，还有那个死不见尸的侯三，都踏马不是东西！”
黄仁捂着火辣辣的腮帮子，满腹委屈，声音都带了哭腔：
“大队长，俺们……俺们是哪里做错了？您指出来，俺们改，马上改！”
赵四也赶紧点头哈腰：
“是啊，大队长。千错万错都是俺们的错，您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哼！说得好听！”
大金牙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了两人一脸：
“侯三那王八蛋，带着人擅自行动，跟老子汇报了吗？
你们俩，今天屁颠屁颠跑到这鬼地方来，跟老子打招呼了吗？啊！当老子这个大队长是泥捏的，是摆设？”
黄仁这才明白过来，连忙点头哈腰地解释：
“对不住！对不住！大队长，都是俺的错！
这事……这事它来得太突然，俺光顾着着急了，没来得及跟您老人家汇报。下次！下次一定提前告诉您！”
赵四也在一旁跟着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对！对！一定提前，一定提前！”
大金牙这才稍微顺了点气，他转过身，冲着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队员和伪军，扯着嗓子吼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从今往后，只要是侦缉队的行动，必须第一时间报告老子！
没有老子的批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擅自行动！听见没有？”
“听见了！”众人稀稀拉拉地应着。
“侯三呢？”
大金牙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黄仁和赵四身上：
“那龟孙子死哪儿去了？还想不想在侦缉队干了？”
黄仁赶紧回道：
“大队长，听赵四说，那小子昨天不知从哪儿得了线报，说夹谷山聚仙宫里藏着抗日分子，还他妈怀疑那人是……是宋一枪！
这小子想立功想疯了，招呼都没打一个，就带着几个人自己去了！”
“宋一枪？”
大金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开，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大牙，冷笑道：
“侯三这小子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宋一枪都他妈死了快小半年了，骨头渣子都该烂没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瘫着的光头，眉头一皱：
“哎？这小子……不是侯三手底下那个跟屁虫吗？”
光头一听提到自己，赶紧挣扎着爬起来，点头哈腰：
“是……是俺，大队长，俺是侯副队长手下的。”
大金牙走近两步，仔细打量着他满身的伤，追问道：
“你们队长人呢？该不会……真踏马没了吧？”
黄仁抢在光头前面开口，他把光头昨晚遇袭、小栓子被打死、光头掉进深沟的经过，以及今早关卡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末了，他压低声音，分析道：
“大队长，您看，从光头他们遇袭，到后来夹谷山那边响枪，这明摆着是个圈套啊！
侯三他们几个，恐怕……凶多吉少。
眼下唯一能揪住的线索，就是光头认出来的那个同德药房的伙计。
只要抓住他，不怕揪不出他背后的黑手！”
大金牙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点点头：
“嗯……你小子这回分析得倒是有几分道理。行，就这么办！”
他将众人聚拢到一块，下了命令：
“黄仁，你马上回队里，多带几个人，去同德药房抓人！一个都别放跑！
现场其他人，跟老子走，去夹谷山聚仙宫！
老子倒要亲自去见识见识，那破道观里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是！”
黄仁应了一声，转身扶起自行车，跨上去就要走。
“等等！”
大金牙忽然又叫住他，指了指旁边的赵四：
“赵四，你，跟老子一块去夹谷山！”
赵四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连忙点头哈腰：
“好嘞！大队长！”
他嘴上应得爽快，心里却急得如同火烧。
黄仁这一去，同德药房立刻就要暴露，郭书记他们危在旦夕！
可眼下自己被大金牙盯得死死的，根本脱不开身，连个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硬着头皮，跟在大金牙身后，推起自行车，混在一群如狼似虎的侦缉队员中间，朝着夹谷山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蹬去。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也碾在赵四七上八下的心上。
……
而昨晚，美男子一行人押着朱五回到了荆花坳，径直来到了秦三爷的家。
当晚夹谷山方向传来的枪声，撕破了山村深夜的宁静。
村民们——不论男女老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纷纷涌到了秦三爷家中。
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猜测是不是山上的土匪又下山了，正忙着布置防御土匪。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院门被推开。
美男子和铁汉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垂头丧气的朱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