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8章 夫妻合力除侯三
孙氏一愣,看着丈夫骤然变得狠厉的眼神,心里明白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侯三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瘫在炕上,只剩下一双眼珠子还在骨碌碌地转。
孙氏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盆沿搭着条灰布巾子,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侯队长,俺给您擦擦,伤口烂了可了不得,回头用酒消消毒。”
孙氏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是哄孩子。
她走到炕边,把水盆放下,弯腰去解侯三的裤腰带。
侯三望着她,心生涟漪,忍着痛笑道:
“多谢嫂子了!”
血已经把裤子和皮肉黏在了一起,一扯,侯三就疼得浑身一抽,嘴里“嘶”地吸了口冷气。
秦厚道站在孙氏身后,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又蹭,全是汗。
他看着侯三屁股上那个黑乎乎的枪眼,血还在往外渗,心里那股火苗子又往上蹿。
当初如果不是自己鬼迷心窍,贪图赏金引狼入室,大宝也不会死。
最近这些日子,他总是时不时做噩梦,梦里都是大宝浑身是血的样子。
“当家的,愣着干啥,过来搭把手,把侯队长的身子侧过来点。”
孙氏头也不回地说。
秦厚道“哎”了一声,凑过去,两手哆嗦着去扶侯三的肩膀。
侯三那只没受伤的手,却一直死死攥着那把盒子炮,指节都捏得发白。
孙氏瞥了一眼那枪,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
“侯队长,您这胆子也忒小了。俺一个妇道人家,当家的又是个怂包,还能把您咋地?
手里攥着个铁疙瘩,万一走了火,崩着您自个儿,俺们可担待不起。”
侯三眼神阴鸷地盯着孙氏,又扫了一眼旁边缩着脖子的秦厚道,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掂量了一下,这娘们说得也在理,两个泥腿子,能翻起什么浪?
况且枪就在手边,真有事也来得及。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把枪往炕里边推了推,搁在自己身子旁边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
“行,听嫂子你的。”
就在秦厚道的手刚碰到侯三肩膀的刹那,侯三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凶光毕露!
他受伤的腿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蹬,正踹在秦厚道的小腹上。
秦厚道“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条凳。
几乎同时,侯三那只没受伤的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枪,而是直取孙氏的咽喉!
孙氏反应极快,头一偏,那只铁钳般的手擦着她的脖子划过,扯下几缕头发。
她尖叫一声,袖子里藏着的剪刀露了出来。
是把磨得锃亮的大剪刀,平时用来裁鞋样子的。
“臭娘们!想害老子!老子不过就是想试试,没想到你们真是心怀不轨。”
侯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另一只手撑着炕沿就要坐起来。
孙氏被他眼中的狠戾吓得一哆嗦,但手里的剪刀握得更紧了。
她不能退,退了,全家都得死。
“当家的!”孙氏厉喝一声。
秦厚道刚从地上爬起来,听见喊声,血往头上涌。
他看见侯三已经半坐起身,正伸手去够就放在炕里边的枪。
来不及多想,他像头疯牛一样冲过去,合身扑上,用整个身子的重量把侯三重重压回炕上!
“啊——!”
侯三惨叫一声,屁股上的伤口被这一压,崩裂开来,鲜血瞬间染红了褥子。
他疼得面孔扭曲,双手却死死掐住了秦厚道的脖子,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秦厚道被掐得两眼翻白,两手胡乱捶打着侯三的胸膛和肩膀,可侯三像感觉不到疼,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孙氏眼看丈夫要被活活掐死,尖叫一声,举起了剪刀。
可她手抖得厉害,第一次扎下去,只划破了侯三的肩膀,带出一道血口子。
侯三吃痛,掐着秦厚道脖子的手松了一瞬,秦厚道趁机猛吸一口气,用头狠狠撞向侯三的面门!
“砰”的一声闷响,侯三鼻梁塌了下去,鲜血直流。
他痛吼一声,松开了手,转而一拳砸在秦厚道的太阳穴上。
秦厚道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却凭着本能死死抱住侯三,
两人在狭窄的炕上翻滚扭打起来,撞得炕桌歪斜,茶碗摔在地上粉碎。
孙氏被这惨烈的搏杀激得浑身发抖,但眼神却越来越冷。
她看见侯三占了上风,把秦厚道压在身下,一只手拼命往炕里边够,指尖离那枪柄就差几寸。
不能再犹豫了!
她绕到炕头,看准了侯三因为扭打而暴露出来的、青筋暴起的脖颈侧面。
那一刻,时间仿佛慢了。
她想起了儿子大宝苍白的小脸,想起了侯三那猥琐不堪,带着坏意的笑容。
“啊——!”
孙氏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喊,双手握住剪刀柄,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跳动的颈侧,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一声钝响。
剪刀尖穿透皮肉,切断血管,深深没入,直至抵到骨头。
侯三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动作都停止了。
他压在秦厚道身上,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向孙氏。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鲜血像开了闸的洪水,从他脖子上的破口里喷涌而出,溅了孙氏一身,也溅了秦厚道满头满脸。
那双凶狠的眼睛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串血沫。
沉重的身躯晃了晃,然后像一袋烂泥,从秦厚道身上滑落,重重摔在炕上,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屋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鲜血滴落在炕席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孙氏还保持着双手前刺的姿势,僵在那里,脸上温热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秦厚道从侯三身下爬出来,大口喘着气,看着炕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又看看满脸是血、眼神空洞的媳妇,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不知是哭还是笑。
他瘫坐在炕沿下,脸上、手上、衣襟上,全是黏糊糊的血,分不清是侯三的,还是自己脸上被侯三指甲抓破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