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1章 秦三爷,可真能忽悠
秦三爷赶忙解释:
“想必诸位是为昨夜土匪的事而来吧?那可太好了!村里人都吓得不敢出门,正盼着你们来呢。”
“土匪?”
赵四更糊涂了。
秦三爷瞧见大金牙,转向赵四问:
“这位是……?”
赵四连忙介绍:
“这是俺们侦缉队的金大队长!”
秦三爷拱手作揖:
“原来是金大队长,久仰久仰!您能亲自来,真是太好了!要不先到寒舍歇歇脚?”
大金牙见他这般热情,脸色稍缓,也拱了拱手:
“秦三爷客气。您方才说的土匪,是怎么回事?”
秦三爷一愣:
“难道……诸位不是为土匪的事而来?”
赵四接话:
“俺们是去聚仙宫办事的。”
秦三爷猛地一拍大腿:
“就是聚仙宫啊!你们不知道,昨天半夜,聚仙宫那边枪声响得跟爆豆似的,大伙都以为是土匪来了。
村里有几个胆大的后生摸过去瞧,看见两拨土匪在那儿打起来了,枪声一直响到天快亮才停。
如今那边是啥情况,谁也不清楚,大伙心里都悬着呐!正好你们来了……”
大金牙闻言一惊:
“看清是哪路的土匪了吗?”
秦三爷直摇头:
“刀枪无眼,谁敢凑近看啊?”
赵四心里暗喜:这秦三爷,可真能忽悠。
他转向大金牙道:
“大队长,难不成是侯三他们碰上了土匪……或者是义勇队?”
大金牙挠挠头:
“真他娘的邪性!这到底咋回事?”
赵四故作担忧:
“大队长,要不这样——为了稳妥起见,俺带几个兄弟先去聚仙宫探探路,您带其余弟兄在荆花坳稍作休整。
若真有土匪,咱们也有个退路。”
大金牙连连点头:
“行,行!老四,那就辛苦你跑一趟。”
说罢看向身旁的洪五:
“洪五,你带四个兄弟跟老四去,务必多加小心。”
他递了个眼色。
洪五敬礼:“大队长放心!”
赵四便与洪五几人骑上自行车,朝聚仙宫方向去了。
秦三爷见状,又对大金牙道:
“金大队长,要不您和弟兄们先到寒舍歇歇?老夫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大金牙拱手:
“那就多谢秦三爷了!”
秦三爷伸手引路:
“您请!”
大金牙却站着没动,忽然问道:
“秦三爷,不知秦厚道可在家中?”
秦三爷脸色微变:
“金大队长,莫非还为上回那事……?
俺们已同赵队长他们谈妥了,是您手下邱富贵伤人在先,那可是个四五岁的娃儿!”
大金牙连连摆手:
“秦三爷别误会!俺就是顺道探望一下,毕竟是手下人不对在先。”
秦三爷这才笑道:
“金大队长有心了!俺这就差人去他家里,叫他过来。”
大金牙却道:
“俺看不如这样,您陪俺直接去他家里瞧瞧?”
秦三爷只得点头:
“也好,也好……您随俺来。”
秦三爷引着大金牙一行人,刚推开秦厚道家的院门,里头的秦厚道和孙氏正猫腰在灶台边打扫,听见动静猛一抬头,脸色“唰”地白了。
孙氏手里的葫芦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清水泼了一地。
秦厚道慌忙起身,强挤出个笑来,那笑比哭还难看。
秦三爷抢先一步,满脸堆笑地对秦厚道和孙氏道:
“厚道,厚道媳妇,莫慌!
这位是侦缉队的金大队长,今日专程来村里巡视,听说上回邱富贵那混账……唉,那孩子没了,大队长心里过意不去,特意来看看!”
秦厚道和孙氏这才知道来者是谁,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尽是慌乱与悲戚。
秦厚道连忙对着大金牙作揖,声音发颤:
“原来是金大队长!多谢……多谢您记挂……”
话说到孩子,他喉头一哽,再说不下去。
孙氏也是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大金牙背手,在院里踱了两步,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夫妻俩的脸,又扫过院角的鸡窝、柴堆,最后落在秦厚道身上。
忽然,他眼皮一跳——秦厚道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领口,蹭着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袖口处也有一抹不显眼的褐色。
“秦厚道!”
大金牙的声音不高,却冷得瘆人:
“你脖子上,还有袖口上,沾的是啥?”
秦厚道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抬手去捂脖子,手伸到一半又僵住,结巴道:
“没、没啥……金大队长,俺、俺昨晚杀鸡,不小心溅、溅上的鸡血……”
“杀鸡?”
大金牙逼近一步,几乎贴到秦厚道面前,那股子烟油和汗臭混着血腥气的味道直冲鼻子:
“杀的鸡在哪儿呢?让老子瞧瞧。”
孙氏抢着答道:
“鸡,吃、吃了!昨晚直接炖了,连汤都喝光了!”
她话说得急,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看大金牙。
大金牙冷笑一声,转头盯着孙氏:
“在哪儿杀的鸡?咋没看到鸡毛和鸡血?”
空气骤然凝固。
“还有,你脸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大金牙又问。
秦厚道张了张嘴,孙氏也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谁也说不出个地方来。
院里的侦缉队员都握紧了枪把,目光齐刷刷盯过来。
秦三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颤声追问:
“厚道!厚道媳妇!你们……你们到底干了啥?!”
秦厚道望向秦三爷,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三爷!俺们……俺们……”
话堵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搜!”
大金牙不再废话,厉声喝道:
“屋里屋外,给老子仔细搜!一寸地皮都别放过!”
队员们应声而动,像一群饿狼扑进屋里,翻箱倒柜,踢开柴草,连鸡窝都掏了一遍。
秦厚道夫妇面如死灰,互相搀扶着才没瘫倒。
秦三爷也闭上了眼,长叹一声。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个年轻队员跑到院子东南角那棵老槐树下,用刺刀拨开上面胡乱盖着的枯柴和玉米秆,忽然叫道:
“大队长!这儿!这土颜色不对!”
众人围拢过去。
只见树根旁鼓起一个小土包,泥土很新,明显是刚翻动过,几片沾着暗褐色斑点的落叶半掩在上头。
那队员用刺刀尖轻轻一挑,一股淡淡的腥气便弥漫开来。
“挖!”
大金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