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 章 通缉令贴满城
赵四听完，心中暗赞黄仁机灵，面上却只是点点头。
他本打算安顿好大金牙，就找个借口溜出去，去城里另一个秘密联络点打探郭书记他们的消息，现在看来，暂时没这个必要了。
“老四，你咋了？怎么不说话？”
黄仁见赵四眼神发直，盯着地面出神，伸手推了他一下。
赵四猛地回过神来，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愁苦不堪的表情，长长叹了口气：
“二哥，你是不知道啊！俺们今天在夹谷山那聚仙宫，碰上的事儿，那才叫一个邪乎！”
他拉着黄仁，走到走廊更暗的角落，将白天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从沟底的尸体、竹林旁的后门、邪性的老道，到洪五离奇暴毙、大金牙被吓瘫，最后说到那老道端坐大殿、气息全无却面色红润的诡异情景。
他讲得绘声绘色，语气里带着后怕和神秘，听得黄仁是目瞪口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心里也攥出了水。
“这一次，”
赵四最后压低了嗓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
“不仅侯三带着的那几个兄弟折进去了，洪五也……也死得不明不白。就连大队长，也……”
他朝房门努努嘴：
“回来的时候看着还行，就是吓着了。
可临进城，忽然就发起高烧，浑身打摆子，人也开始说胡话，什么‘有鬼’、‘别过来’……这不，赶紧悄悄请了郎中来给瞅瞅。”
黄仁听完，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可怎么办？那地方这么邪性！难道大队长怕真是……中了邪，撞了煞？”
赵四脸上露出无奈又担忧的神色：
“谁说不是呢！先让郎中瞅瞅吧。
明天天一亮，俺就去城西请个有名的大仙来，给大队长，也给咱这院子驱驱邪，去去晦气！”
“对对对！是得去去晦气！”
黄仁忙不迭地点头，心有余悸地朝院子里望了一眼：
“俺瞅着院子里那些兄弟，一个个脸色都踏马挺吓人，跟丢了魂儿似的，蔫头耷脑，问三句答不上一句！”
他说着，忽然转过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赵四，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老四，俺咋瞅着你……咋跟没事人似的？
你小子，难道身上有啥道行，能辟邪？”
赵四心里一紧，面上却哈哈一笑，捶了黄仁肩膀一下：
“二哥！瞅你说得！那俺不成神仙了？俺就是胆子大点，没往那歪处想。
再说了，俺心里没鬼，自然不怕鬼叫门！”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黄仁也干笑两声，拍了拍胸口，似乎想驱散那股寒意。
赵四顺势把胳膊搭在黄仁肩膀上，语气变得关切：
“二哥！你也累了一天了，担惊受怕的。
回去歇息吧！大队长这情况，跟他说啥也白搭，糊里糊涂的。
俺留下照看着，你就放心吧！”
黄仁闻言，看着赵四诚恳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有些感动地捶了捶赵四的胸口：
“好兄弟！那……那哥哥就先下去歇着。
今晚俺也甭回家了，路上黑，心里也发毛，就到后面宿舍凑合一宿。”
“那行！这边有啥情况，俺随时叫你！”赵四点头应道。
黄仁又叮嘱了两句，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步三回头地朝宿舍方向走去。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房间里大金牙偶尔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呻吟。
黄仁的脚步声刚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老郎中提着药箱，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赵四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问道：
“大夫，俺们队长……咋样了？”
郎中先摇摇头，接着叹了口气：
“情况不太好。脉象浮滑紊乱，时急时缓，神志昏聩，呓语不休。
依老夫看，这……这不像是寻常病症，倒像是惊惧过度，邪气侵体，乱了心神。”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老夫已经给他施了针，暂时安静下来了。
这里有几副安神定惊、祛邪扶正的方子，你们赶紧去抓药，煎了给他服下，看看能否缓转。”
赵四闻言，连忙双手接过郎中递来的药方，连声道谢：
“有劳大夫了！您慢走！”
他从兜里摸出几块大洋，塞进郎中手里。
郎中也没推辞，揣好钱，提着药箱，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赵四拿着药方，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着屋内大金牙粗重而不规律的呼吸声，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他招手叫来一个在附近探头探脑的队员，把药方递过去，吩咐道：
“赶紧的，去城里‘保和堂’，照方抓药，越快越好！”
队员接过药方，一溜烟跑了。
赵四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城外，距离枣庄不过六七里的一个偏僻村庄里，一处不起眼的农家小院，此刻却透着与周遭寂静截然不同的紧张气息。
堂屋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沈杰、小谢、马汉，还有另外两个精干的汉子，围坐在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旁。
一个刚从城里回来的年轻同志，正在低声汇报情况。
“郭书记，得亏你们撤离得及时！”
年轻同志心有余悸地说：
“侦缉队去了足足十几号人，把同德药房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没抓到人，就在满大街张贴您跟马汉同志的画像，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
这城里，你们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能再露面了！”
沈杰听完，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
“哦？还张贴了画像？那总得有赏金吧？赏金多少？说出来让俺们也听听，到底值几个钱。”
汇报的同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郭书记，不多……您，二十块大洋。马汉同志，十块。”
此言一出，屋里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小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马汉也咧开了嘴，其他几人更是忍俊不禁。
沈杰一拍桌子，佯装恼怒道：
“好嘛！俺沈杰的人头就这么不值钱？连宋一枪一个零头都不到！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