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 章 她主动提出留下

宋一程指了指旁边正在低头吃食的“白浪”，道：

“俺带它在山寨各处巡视巡视，这雾大，得留神。”

韩大彪闻言，脸上露出促狭的笑，目光在那条威风凛凛的大狗身上打了个转，调侃道：

“宋大队长，早就听闻您这‘啸天大将军’通人性，嫉恶如仇，还咬死过几个小鬼子？这事儿传得神乎其神。”

宋一程听出他语气里那股子将信将疑的味道，也不恼，只是眉毛一挑，反问道：

“咋滴！韩营长，听你这意思，是不相信‘白浪’的本事？”

他话音未落，“白浪”像是听懂了，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片菜叶，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如刀。

它快步跑到宋一程腿边，顺着主人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韩营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呜噜声。

韩营长被那眼神盯得心里一毛，赶紧摆摆手，哈哈干笑两声：

“信！信！宋大队长，俺信！好家伙，这眼神，比俺手底下那些新兵蛋子还凶！”

李正邦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韩营长、董队长，你们既然决定要回总队，那就赶紧吃饭，吃完趁早动身，这雾散了些，路还好走点。”

宋一程一听韩营长和董队长这就要走，心里那点疑虑又往上冒了冒，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关切道：

“现在就走？路上安不安全？要不在俺们这里再休整两天，等小杨同志伤再好些，一并走更稳妥。”

韩营长抱了抱拳，语气坚决：

“多谢宋大队长关心！总队那边事多，千头万绪，张总队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俺们就不多打扰了！”

“好吧！”

宋一程见他们去意已决，也不再挽留，慌忙伸手招呼几人：

“既然这样，赶紧进屋，大伙一起吃顿早饭，吃饱了再上路！”

说完，引着几人来到伙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里，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

刚坐下，董队长就招呼跟在身后的小田：

“小田，赶紧去，给医护所的小杨同志也准备一份吃的，趁热送过去。”

宋一程借机接过话头，像是随口一问：

“董队长，小杨同志这伤……往后咋办？吴军医说，需要好好调理，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韩营长接过话头，目光转向董队长：

“老董，小杨是你的手下，你的意思呢？”

董队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当场问这个。

他看了看宋一程，又看了看韩营长，这才冲宋一程拱手道：

“多谢宋大队长关心！人……俺们还是想带她回总队去。总队的医生和护士也能照料，就不多麻烦抱犊义勇大队的同志们了。”

宋一程心里那点疑虑像水底的泡泡，又浮上来一个。

他脸上露出些许迟疑，才慢慢回道：

“既然如此……那也好，就让她跟你们回去，路上千万小心。”

他话虽这么说，眼神却飘向门外医护所的方向。

早饭吃得快，没多久几人便放下了碗筷。

韩营长和董队长起身，径直去了医护所，准备接小杨离开。

医护所里，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黑寡妇正坐在小杨的病床沿上，手里拿着半个剥了皮的烤地瓜，低声跟她说说笑笑。

小杨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神亮晶晶的，听着黑寡妇说话，嘴角偶尔弯一下。

见韩营长和董队长进来，黑寡妇停了话头。

当韩营长提出要带小杨回总队时，黑寡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把手里的地瓜往旁边一放，语气急切：

“韩营长，董队长，这可使不得！你们瞅瞅小杨这脸色，这身子骨！伤在肺腑边上，失血过多，吴军医说了，最怕颠簸和染上风寒。

这一路回去，山路崎岖，舟车劳顿的，万一有个闪失，伤情反复了咋办？”

“这……”韩营长和董队长面面相觑。

黑寡妇是一片好意，话说得也在理，两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董队长只好转向病床上的小杨，语气温和了些：

“小杨，你自己是啥意思？是想先留在抱犊义勇大队好好养着，还是现在就跟俺们回总队？”

小杨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她忽然咳嗽了几声，气息有些微弱。

黑寡妇赶紧坐回去，拍打她的后背，一边拍一边冲韩营长他们道：

“你们听听！这个样子，咋经得起折腾？”

跟着进来的小田见状，也小声劝说道：

“队长，韩营长，杨姐她……确实虚弱。要不，就让杨姐先在寨子里养个两三天，等稳当些再说？”

这时，小杨才像是攒足了力气，开了口，声音又轻又飘，带着病后的沙哑：

“队长，韩营长……俺、俺感觉浑身还是没劲儿，头也晕。

要不……俺就在抱犊寨再待个两三天？等感觉好一些了，俺再回去，行不？”

她说着，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恳求，望向董队长。

董队长和韩营长互视一眼，韩营长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董队长这才叹了口气，对小杨道：

“也好。那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几天，别多想。过两天，俺们一定来接你！”

小杨闻言，垂下眼帘，低低应了声：

“嗯。”

被子下的手，却悄悄攥紧了被单，心中一阵窃喜。

董队长又看向黑寡妇，语气郑重：

“小杨一个女同志，在这里多有不便。杨副队长，那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黑寡妇起身，拍了拍胸脯，爽快道：

“二位尽管放心！小杨同志在俺们这儿，就跟自家姐妹一样，保管给她照料得妥妥帖帖！”

韩营长、董队长、小田对着屋里抱犊义勇队的众人敬了个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医护所。

山寨门口，雾气已经散了大半，能看清远处山峦的轮廓。

宋一程已经让宋大海备好了一辆马车，车上还放了些水和干粮。

他看到韩营长他们过来，目光扫过几人身后——唯独没有小杨的身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股子疑虑瞬间变成了沉甸甸的石头。

难道她自己不愿意走？

待韩营长他们走到跟前，宋一程主动迎上两步，脸上带着笑，状似随意地问：

“咋没看到小杨同志？”

董队长拱手道：

“她的伤……怕是经不起颠簸。她自个儿也想多待两天，把身子养稳当些。给宋大队长添麻烦了！”

宋一程闻言，眼皮跳了跳，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瞥了一眼医护所的方向，随即笑道：

“无妨，无妨！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车里有些水和干粮，你们路上垫补。

回去给张总队带个好！你们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