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8章 形势斗转
侦缉队的三路人马很快返回侦缉队，逮捕的十几个可疑人员一股脑全都被关进大牢。
看着已经人满为患的大牢，黄仁忍住朝钱尚可竖起大拇指：
“钱大队长，您可真是太厉害了！
一出手，就整出这么大动静，咱侦缉队啥时候抓到过这么多地下党！”
钱尚可脸上没有过多喜悦，冷冷地说道：
“有啥值得高兴的。全都是一些外围的交通站。
赶紧给老子审，所有人不管是谁，哪怕他真是去店里买东西的，也不要轻易放喽，一定要有保人和保释金才能放，听明白了吗？”
“明白！”黄仁回答的干脆利落。
“赵四！你小子咋了，听清楚没有？”
赵四站在旁边，神情木讷，钱尚可对于赵四的表情，不由产生一丝困惑。
赵四猛地打个喷嚏，然后揉着鼻眼道：
“俺脑袋昏昏的，估计是受了风寒！”
钱尚可一听，立刻上前，伸出手摸向赵四的额头，这一试吓得他一激灵：
“俺滴乖乖！这额头跟火炉似得，你小子都这样了，咋不言语一样。
快，找队医去看看！”
一旁的黄仁揶揄道：
“老四，你说你多大人了，还让大队长替你操心。胡二楞，赶紧带你们队长找队医去，然后扶他到宿舍休息！”
“是！”胡二楞应了一声，然后去扶赵四。
赵四抬起手，对钱尚可和黄仁拱手道：
“大队长、二哥，俺就先走一步，你们多费心！”
“行了！别踏马墨迹了！”黄仁呵斥道。
“赶紧去！”钱尚可摆摆手。
于是，胡二楞扶着赵四离开人声嘈杂的大牢。
钱尚可接着招呼身旁一个尖嘴猴腮，眉心有颗痣的男子来到身旁，对黄仁介绍道：
“黄队长，他叫魏大军，是郭书记……郭子兴的县委社会部副部长，这次能够成功破坏枣庄的红党交通站，他功不可没。”
黄仁一听，赶紧恭维道：
“原来是魏部长，久仰久仰！”
魏大军冲着黄仁点头哈腰道：
“黄队长，久仰久仰！”
钱尚可拍着魏大军的肩膀：说道：
“老魏。以后你就是侦缉队，调查科科长，审讯、反特这一块你抓起来。”
“明白，钱大队长放心！”魏大军拱手道。
钱尚可点点头，接着对黄仁道：
“黄队长，魏科长初来乍到，人手不熟，你赶紧安排人手，配合魏科长，对刚抓捕来得这些人进行突审！”
“明白！钱大队长放心，俺一定全力配合魏科长！”黄仁表现得极为恭顺。
钱尚可满意的点点头：
“行了！俺先回办公室向大岛少佐汇报，你们抓紧时间审讯！”
“大队长慢走！”黄仁和魏大军鞠躬，目送钱尚可离开牢房。
接着黄仁冲魏大军拱手道：
“魏科长，恭喜恭喜！以后请多多关照！”
“黄队长，您客气客气！咱们互相关照！”魏大军满脸堆笑。
“哈哈哈！”二人彼此哈哈大笑起来。
胡二楞搀扶着赵四看完队医，又将人送回宿舍。
门被锁死，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赵四猛地转身，面向斑驳的土墙，攥紧的拳头狠狠砸了两下，骨节撞击墙面发出“咚咚”闷响，墙皮簌簌落下。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都怪俺！没能把消息送出去，害得党组织遭受这么大破坏，郭书记……郭书记差点就……”
胡二楞赶紧上前，扶住他微微发抖的肩膀，声音压得又低又缓：
“赵组长，这哪能怪你呢！
要怪，就怪那个千刀万剐的叛徒钱尚可！
那王八蛋……太阴了，压根儿不给咱报信的机会！
万幸，万幸郭书记脱了险，这会子，估摸着已经出城了。”
赵四缓缓转过身，昏黄的灯光下，他眼角布满血丝，像两团烧红的炭火。
他再次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钱尚可……俺一定要亲手宰了他，给死去的同志们报仇！”
“组长，您说，咱接下来咋办？俺都听您的！”胡二楞胸膛起伏，同样义愤填膺。
赵四没立刻答话，他走到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边坐下，指了指旁边那条板凳。
胡二楞会意，搬过凳子紧挨着坐下。
赵四将身体倾过去，几乎贴着胡二楞的耳朵，气息里带着虚弱，却字字清晰：
“眼下，咱们只能按兵不动。组织受到破坏，郭书记那边有得忙。咱们停止一切行动，静默，潜伏，像钉子一样钉在这儿，静待郭书记的指令。”
胡二楞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那……关进大牢里的那些同志……”
赵四沉默了片刻：
“等会儿，俺过去一趟，听听风声，看他们都说了些啥。”
他声音又低了些：
“你，这两天啥也别干，就专门盯死钱尚可。
看他下班都去了哪儿，晚上在哪儿落脚，跟什么人见面，就是拉屎撒尿都给俺记清楚！
只要是关于他的事，尽量摸透。”
胡二楞重重点头：
“俺明白了！只是……组长，您这身子骨……”
赵四抬手，在他肩头用力拍了拍，手有些发抖，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却斩钉截铁：
“俺没事，扛得住。你放心去。”
胡二楞不再多言，起身道：
“那您先歇会儿，俺走了！”
“等等！”
赵四叫住他，眼神锐利：
“记住，千万要冷静。钱尚可鬼精鬼精的，不能让他看出半点破绽。
俺今天反应大了些，怕是已经引起他的怀疑，俺会想办法圆过去。你要更加小心。”
“明白！您也多保重！”
胡二楞说完，轻手轻脚拉开房门，离开了宿舍。
门重新关上。
赵四独自在屋里静坐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走到那张掉漆的方桌旁。
他提起竹壳暖水瓶，倒了半碗热水。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端着碗，坐在桌旁，目光投向窗外，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与此同时，侦缉队的大牢里，黄仁和魏大军的“审讯”早已开始。
皮鞭的抽打声、惨烈的哀嚎、嘶哑的求饶……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低矮的牢房屋顶。
喊冤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一个人松口承认与地下党有丝毫瓜葛。
而城外，郭书记带着交通员小谢，一番乔装之后，混出了戒备森严的出城哨卡。
一路疾行，抵达城北预设的紧急联络点——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马汉一直就守在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