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3章 黄仁看破猫腻
赵四心里一紧，脸上却堆起疑惑的表情，凑上前插话道：
“大队长，这不可能吧？
从咱们在队里得到情报，再到赶过来，前前后后不到一个钟头。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得到消息？”
魏大军这时开口道：
“会不会……是他们开会的时候，早就安排人在西边山头放警戒哨？一见咱们来，就开枪报信？”
钱尚可摇摇头，走到窗前。
午后的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照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警戒哨大可以放在村外，同样有足够的时间转移，没必要放到这么远的地方。
枪一响，不是主动暴露了吗？郭子兴没那么傻。”
魏大军想了想，点点头：
“大队长，您说得有道理。那……难道真是猎户打猎开的枪？”
“不好说，”钱尚可转过身，阴影重新覆盖了他的脸，“等黄仁从山上回来，才能搞清楚。”
他说完，几步走到那张破桌子前，双手抓住桌沿，猛地一掀。
桌子翻了个个儿，“轰”地一声砸在地上，扬起满屋尘土。
“把这个房子，还有谢家那房子，给老子一把火烧了！”钱尚可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通知所有人，集合，咱们回城！”
“是！”
侦缉队员开始往外撤。
不一会儿，村东头和村西头先后冒起了黑烟——先是细细的一缕，接着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两股粗黑的烟柱，直直地升向深秋湛蓝的天空。
烟柱在午后的风里微微倾斜，像两根黑色的柱子，插在这个寂静的山村里。
钱尚可站在村口，最后看了一眼那两股黑烟，戴上帽子，翻身骑上自行车。
他扭头看向赵四：
“赵队长，派个兄弟去通知黄队长他们几个，让他带着兄弟直接回城。”
“是！”赵四冲身旁胡二楞道：“你去给黄队长说，让他不必来村里了！”
“明白！”胡二楞应了句，来到墙角，抓起一辆自行车，顺着村边土路往西山而去。
“出发！”
链条再次哗啦啦响起来，二三十辆自行车沿着来时的土路，朝着枣庄城的方向驶去。
南边的青石沟，其实是一片乱石滩，中间有条干涸的河床，两岸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和灌木，草叶已经开始枯黄。
郭子兴几人趴在石头后面，大气不敢出。
远处，山阴村的方向传来隐约的狗叫声和嘈杂的人声。午后的阳光晒在背上有种暖意，但石头阴影里已经能感觉到深秋的凉气。
“郭书记，咱们现在咋办？”刘部长压低声音问，眼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
“等马汉和小谢他们！然后一起转移。”
郭子兴看了看怀表——一块老旧的上海牌，表盘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一刻钟后他们还没到，咱们就先撤。”
“那枪声……到底是咋回事？”刘部长扶了扶眼框，一脸懵。
“不管是谁开的枪，人家是在给咱们报信。”郭子兴说，目光扫过对面山坡上那片金黄色的树林，“这份情，得记着。”
而西边山头，黄仁带着三个队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树林里摸。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照下来，在林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除了惊起几只正在觅食的小鸟，啥也没发现。
“黄队长，这大白天儿的，上哪儿找去啊？”
一个队员抱怨道，摘了帽子扇风，尽管天已经凉了，这一路跑下来还是出了汗。
黄仁没吭声。
他心里明镜似的——那三枪多半是大金牙派人放的，暗中给郭子兴报信。
当时在库房，他就觉得大金牙找赵四绝对有事，应该是打听行动的事。
现在一琢磨，大金牙这是怕抓到郭子兴，钱尚可受到重用，他自己彻底失去机会。
可他不能说，不仅不能说，还得装模作样地搜。
他想用这件事作为以后要挟大金牙的筹码。
眼下的形势，最好是钱尚可和大金牙两边都不得罪，只要不影响自己的利益，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往前走走！”黄仁说，踢开脚下一堆枯叶，“仔细看看地上有没有脚印，马粪也行。”
他心里盘算着：
拖得越久，报信的人跑得越远。钱尚可这趟要是扑个空，一定会气急败坏，回去之后八成会下令调查。
正想着，前面一个队员忽然喊：
“黄队长，这儿有马蹄印！还有一堆马粪。”
黄仁心里一紧，走过去一看，泥地上果然有几个新鲜的马蹄印，朝着西边去了，印子很深，显然是刚踩过不久，旁边一棵树下，有一坨马粪。
他趴在地上，在马粪上方，挥动手扇了扇，用鼻子嗅了嗅，一副回味的样子。
三个手下在一旁，忍不捂住嘴偷笑。
黄仁瞥了三个人一眼，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站直身子双唇紧闭。
黄仁站起身，朝三人的帽檐敲了敲：
“你们仨知道个屁！老子这是在勘察现场。回去跟钱大队长好有个交待。”
一个手下讪笑道：“队长，那您都有啥发现？”
黄仁手指那个手下：
“你小子看来是想考老子，那俺就跟你们三个兔崽子说说。”
“这马粪应该就是那报信留下的，还有热气，应该刚走没多久！”
“追不追？”队员问。
黄仁看了看西边那蜿蜒的山路，又回头看了看山阴村的方向。
村子的屋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钱尚可这会儿估计正气得跳脚。
“追个屁！”
黄仁骂了一句，吐了口唾沫：
“骑马早跑没影了！咱们两个轮子能追上四个蹄子吗？
回村里报告，就说没找着人，可能是过路的马匪。”
四人扶起倒在草丛里的自行车，二楞气喘吁推着自行车跑过来：
“黄队长！黄队长！”
黄仁见是胡二楞，赶紧追问：
“二愣子，抓到郭子兴没有？”
胡二楞来到黄仁身边，喘口气才道：
“人……人没抓到！”
“人跑了？”
“去晚一步，钱大队长他们已经回城了，让俺过来通知你不必进村了，掉头回城就行。”
黄仁一听，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知道了！那咱们一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