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4章 孙二受表扬，宋爷很气怒
孙二来到骡马店里，将马还了回去。
然后返回侦缉队，来到大金牙办公室，将三枪示警的过程告诉大金牙。
“姐夫，就差几分钟！俺要是晚一会儿，姓钱的就带人摸进村里了。”孙二说得绘声绘色，明显是在邀功。
大金牙喜出望外：
“真是太好了！老子看姓钱的那小子还咋在老子面前嘚瑟。”
孙二笑着附和：
“姐夫，那小子没准气得正骂娘呢！不过他也确实有手段，这么快就搞清了郭子兴的情况。咱们可不能小瞧了他。”
大金牙点点头，向孙二投去赞许的目光：
“学礼！你小子这两天长进不少。
那姓钱的能力确实不一般，还有那个姓魏的，他们毕竟之前都是红星党的人，对于郭子兴他们比咱熟悉！”
大金牙重新坐下来，点燃一支烟，还没有抽上一口，忽然看向孙二：
“对了！你小子没留啥破绽吧，别回头让姓钱的揪住小辫子。”
孙二一脸自信，拍着胸脯道：
“您就放心吧！俺一路小心着呢，根本没跟姓钱的走一条道。俺从西边绕了远路才回来！”
大金牙这才放下心，抽了两口烟，随后右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布袋大洋，丢到桌上上：
“这里有五十块大洋，你小子先拿着！”
孙二两眼放光，赶紧伸手将布袋拿起来，揣进怀里：
“多谢姐夫！”
大金牙接着冲他一招手，孙二立刻凑到他面前，大金牙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芙蓉烟馆那边，你做好准备，别舍不得花钱，一定要让姓钱的上套！”
“明白了！姐夫，您就放心吧！”黄仁点点头。
大金牙这才安了心，他将双腿放到桌上，身子后仰，闭着眼睛，哼起拉魂腔《王二英思夫》：
“王二英坐高楼泪涟涟，
思想起二哥哥奴的相公。
南京赶考整三年，书也没捎信也没传。”
手还在不停打着节拍，一副惬意舒爽的样子。
孙二忽然开口道：
“姐夫，赵四那边会不会……”
大金牙睁开眼，看向孙二，缓缓道：
“放心吧！赵四那小子比黄仁地道。他是个老实厚道的人，不会落井下石，你小子没事跟他多搞好关系，咱们要尽量拉拢。”
孙二微微颔首：“俺知道了！”
……
抱犊寨的寨墙上的枯草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几声孤雁的鸣叫，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李正邦和梁满仓一路策马，马蹄踏过铺满金黄落叶的山道，风尘仆仆赶回了山寨。
聚义厅里，炭火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宋一程正背着手，站在一幅简陋的地图前沉思，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他身形魁梧，脸上刀刻般的皱纹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愈发深刻。
“大队长，我们回来了。”李正邦摘下帽子，拍了拍肩上的尘土，声音沉稳。
宋一程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怎么样？见过郭书记了没有？”
李正邦走到他身边，开口道：
“费劲好大劲才见到，郭书记托我带话，对您那二百大洋的接济，十分感谢。
他说这是雪中送炭，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宋一程转身，示意二人坐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意：
“郭书记太见外了。咱们跟义勇总队，还有他们地下党的同志，本就是一根藤上的瓜，唇齿相依。
眼下这光景，更该相互扶持，共度难关才是。”
“大队长说得在理！”
李正邦没有坐，语气依旧平稳，但眉宇间透出一点遗憾：
“不过，郭书记对咱们直接跟侦缉队里的赵四联络这事……明确表示了反对。”
“哦？”宋一程挑了挑眉，在炭火盆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示意李正邦也坐，李正邦这才坐下。
李正邦接着解释道：
“郭书记说，这是出于对卧底同志绝对安全的考虑。
赵四同志身在虎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任何一次联络，都可能增加暴露的风险。他希望宋爷您能理解。”
宋一程听了，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椅子扶手：
“俺这有啥不理解的？干他们地下党的，就是在刀头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上次满仓卧底峄县保安团，不也是九死一生吗？”
他说着，目光转向坐在李正邦下首，显得有些局促的梁满仓。
梁满仓挠了挠后脑勺，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大队长，那次……那次多亏了参谋长还有侯哥他们里应外合，要不然，俺这条命早撂在那儿了，哪能这么顺利……”
提到“侯哥”，宋一程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炭火盆里跳跃的火焰，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猴子兄弟，还有二麻子……他们都是好样的！”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炭火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李正邦敏锐地察觉到这陡然沉郁的气氛，他清了清嗓子，适时地岔开了话题：
“大队长，赵四那边还传出个新消息。”
“说！”宋一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侦缉队的人事，又有变动。”
李正邦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现在不光是钱尚可坐稳了大队长的位子，把大金牙挤成了副职。连那个刚投诚过去的魏大军，也摇身一变，当上了调查科的科长！”
“什么？”宋一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胸膛剧烈起伏，“魏大军那狗日的，也配？”
他重重一掌拍在扶手上，震得桌上的茶碗叮当作响：
“这两个数典忘祖的民族败类！俺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点了天灯！”
发泄完怒火，宋一程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背着手，在厅内踱了几步，窗外的夕阳将他高大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地面上。
“大岛行知这个小鬼子……不是一般人。”
他停下脚步，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却更显凝重：
“他会说咱们的话，而且心思比狐狸还狡诈，比毒蛇还狠毒。
他这么用人，分明是要把汉奸和伪军都攥在手心里，随意拿捏，当刀子使。往后，咱们面对的，恐怕就不只是一群废物了。”
李正邦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眉宇间忧色更重：
“是啊。敌人在变，手段在变。眼下的斗争环境，对咱们是越来越不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