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 章 赵四主动表忠心
刘智国大义凛然,痛斥道:
“你个贪生怕死,贪恋富贵的叛徒,不必在这里狺狺狂吠,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我刘智国不怕死,永远都别想让老子在小鬼子面前弯腰低头。”
“哈哈哈!好一个痴人。”钱尚可大笑起来,:“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你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钱尚可头也不回,拉开牢门朝外面走去。
刘智国起身,来到桌子旁,将桌子直接掀翻,托盘里的酒菜洒了一地。
看到钱尚可气急败坏出来,以及牢房里摔东西巨大声响,大金牙知道钱尚可碰了一鼻子灰,快步凑上前:
“钱大队长,姓刘的俺看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您的面子他都不给,要不咱们还是大刑伺候。”
钱尚可摇摇头:
“再观察观察,酒菜按时送,老子就不信了,他就这么一直饿着肚子不吃饭!”
有了钱尚可的命令,大金牙悬着的心暂时放下,最起码刘智国再出啥意外,跟自己就没多大关系了。
侦缉队大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蒙蒙的天色下伸展着,像一只只枯瘦的手。
午后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往人脖领里钻。
大金牙的办公室在二楼最东头,原本侯三封闭的窗户被打重新打开,屋里亮堂许多。
他打发孙二去叫赵四的时候,自己就靠在窗边,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冰凉的窗框。
院子里空荡荡的,伙房烟囱里冒出的青烟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四跟着孙二进来,脚步放得轻,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谨慎,甚至有些拘谨。
他摘下帽子,在手里捏了捏:
“大队长,您找俺有事?”
大金牙转过身,脸上立刻堆起笑来:
“老四,还是叫俺副大队吧,别让钱大队长听到,心里膈应。”
赵四闻言,反驳起来:
“大队长,俺叫习惯了改不了,再说这里也没有外人,怕啥?”
大金牙一听,面带欣慰之色:
“这里没外人,说得好!”
他指了指靠墙那把椅子:
“老四,坐,坐下说。”
说着,他亲自走到茶几旁,拎起那把白瓷茶壶,倒了满满一杯茶,热气腾腾地端到赵四面前。
赵四明显愣了一下,双手接过茶杯,有些受宠若惊:
“大队长,这……这怎么敢当。”
“喝茶,先喝茶!”
大金牙摆摆手,自己也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卷烟,在桌面上轻轻磕了磕,这才划着火柴点上。
青灰色的烟雾升腾起来,在他那张圆滑世故的脸上蒙了一层。
赵四依言抿了一口茶,滚烫的茶水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敢吭声,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回桌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等着大金牙开口。
大金牙向赵四递烟,被赵四起身拒绝:
“嗓子发炎,就不抽了!”
大金牙微微颔首,坐回去,继续抽着烟。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窗外的风一阵紧似一阵,吹得窗棂“哐啷”轻响。
大金牙终于抽完了那支烟,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捻灭。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那双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老四啊,俺听说昨天上午山阴村那档子事儿……行动失败,是因为有人在林子里放枪,让郭子兴提前得到信跑了?”
赵四点点头,声音也压低了:
“是这么回事。”
“究竟是什么人放的枪?”
大金牙盯着赵四的眼睛,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调查清楚没有?”
赵四摇摇头,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这俺也不清楚。黄仁去林子勘察回来,说是过路的猎户放的枪,兴许是打兔子,听见动静吓跑了。”
“猎户?”大金牙原本紧缩的眉头瞬间舒展。
接着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窗外的光线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显得那张脸更加阴晴不定。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赵四脸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虑:
“老四,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吧?怎么会是猎户呢?
早不放晚不放,偏偏咱们的人围上去的时候放?这时间拿捏得也太巧了。”
赵四没接话,只是又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更加拘谨。
大金牙走回椅子边,却没有坐下。
他双手撑在椅背上,身子微微前倾,继续问道:
“钱大队长啥意思?这事……还调查吗?”
赵四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大金牙一眼,又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
“他……他当时没有明确表态是否继续调查。只是让大伙对于山阴村这次行动守口如瓶,谁要是把消息捅出去……”
赵四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他就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清晰。
大金牙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在眼眶里缓缓转动着,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脸上重新堆起那种圆滑的笑容,拍了拍赵四的肩膀:
“行了,老四,俺知道了。你回去吧,今天这话,就当咱哥俩随便聊聊。”
赵四赶紧站起来,冲大金牙躬了躬身,拿起帽子戴上。
可他没有立刻转身出去,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大队长,那林子里响的三枪……想必是您派人放的吧?”
大金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站在门边的孙二更是浑身一紧,手下意识地往腰后摸去,脸色都变了。
赵四却像没看见似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老实巴交的神情,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精明世故的意味:
“您放心,兄弟俺会守口如瓶,烂在肚子里。您也不用拿刚才那些话来试探俺。”
他顿了顿,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几乎贴到大金牙耳边:
“俺赵四今天就给您交个底——侦缉队里,俺只认您金大队长一人。
只要您点个头,俺赵四为您马首是瞻。
现在听姓钱的使唤,那也是形势所迫,没办法。”
大金牙盯着赵四看了足足有三秒钟,那张圆滑世故的脸上,惊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谋深算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