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6章 周奎被俘
“砰!”
子弹呼啸着穿过小巷,正正打在钱尚可的右臂上。
钱尚可“啊”地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一个趔趄,鲜血瞬间从手臂的伤口涌出,浸湿了半边衣袖。
他捂着胳膊,疼得眼前发黑,差点跪倒在地。
“钱桑!”桥本军曹一把架住他,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跑。
两人狼狈不堪地从小巷一侧逃出,刚跑到大街上,就和闻声赶来的十几个鬼子兵、伪军汇合。
桥本军曹指着身后的小巷,用日语大吼:
“他们就在那里!三个人!千万不能让他们跑喽!”
那十几个鬼子和伪军闻言,立刻如狼似虎地朝小巷扑了过去。
桥本军曹则将受伤的钱尚可扶到停在路上的一辆挎斗摩托车上,冲驾驶员吼道:
“快快滴!去医院!”
摩托车发出一阵轰鸣,载着三人朝安仁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小巷里,韩大彪、老陈、周奎三人刚追出巷口,就看见黑压压一片鬼子和伪军迎面扑来。
“撤!”韩大彪当机立断,三人边打边退,子弹在狭窄的街巷间穿梭。
就在这时,跑在最后的周奎“哎呦”一声惨叫,原来是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子,脚踝狠狠一崴,整个人摔倒在地。
“周奎,你咋了?”老陈回头大喊。
“俺脚崴了,走不了路了!”周奎疼得龇牙咧嘴,试图爬起来,却使不上劲。
韩大彪闻言,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子:
“上来!俺背你走!”
周奎却一把将他推开,急得眼睛都红了:
“少主,不用管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和陈叔赶紧撤!”
“不行!俺不能丢下你,咱们是兄弟!”韩大彪死活不同意,又要去拉他。
老陈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鬼子和伪军的呼喝声几乎就在耳边了。
他一咬牙,拽着韩大彪的胳膊就往旁边一条更窄的岔道里拖:
“大彪!赶紧走!再不走谁都走不了!”
“陈叔,快把少主拉走!一定要保护好他!”
周奎说完,挣扎着靠墙坐起,举起手里的枪,对着追兵的方向“砰砰”就是两枪,暂时压住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伪军。
老陈眼圈一红,朝周奎重重点头:
“周奎,对不住了!”
说完,他不再看周奎,用尽全身力气,连拖带拽地把还在挣扎的韩大彪往巷子深处拉去。
身后,枪声再次响起。
是周奎在开枪阻击。
他打得很稳,一枪,两枪……追兵的叫骂声里夹杂着惨叫。
韩大彪被老陈拖着,拼命回头,最后一眼,只看到周奎靠在墙角的背影,和枪口喷射出的橘红色火焰。
然后,拐角挡住了视线,只有越来越密集的枪声,和鬼子兵“抓活的”的吼叫。
韩大彪和老陈像没头的苍蝇,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狂奔。
身后的追兵虽然被周奎拖住了一会儿,但其他方向的鬼子又追了上来,子弹不时从头顶、身边飞过。
两人都喘得像破风箱,肺里火辣辣地疼,脚步也越来越沉。
却不曾想,前面是个死胡同。
一堵两人多高的土墙拦住了去路。
韩大彪和老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老陈默默给驳壳枪换上了最后一个弹夹,韩大彪摸了摸腰间,只剩一颗手雷。
他拿出手雷,准备同归于尽。
追兵的脚步声和日语叫喊已经到了巷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一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只粗壮的手伸出来,闪电般抓住韩大彪的胳膊,往里一拽。
同时,另一个身影从墙头翻下来,动作轻得像猫,落地无声,正是铁汉。
他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朝追兵来的方向警惕地张望着。
“天喜,你们怎么在这里”韩大彪又惊又喜。
周天喜那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压低声音急促道:
“别出声,跟俺来!”
他拽着韩大彪和老陈闪进门内,铁汉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关上门,插上门栓。
门外,鬼子的叫骂声和砸门声响起。
门内是个堆满杂物的荒废小院。
周天喜带着他们穿过院子,从后墙一个极其隐蔽的狗洞钻出去。
又连续穿过几条七拐八绕的小巷,最后钻进了一处低矮的、散发着霉味的土坯房里。
屋里没点灯,只有从破窗棂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
韩大彪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把衣服浸得透湿。
老陈默默检查着武器,铁汉守在门后,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周天喜从怀里摸出个水壶,递给韩大彪,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喝口水,缓一缓。城里现在到处都是鬼子和侦缉队,你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这里暂时安全,是俺们山寨一个备用落脚点,只有大队长和副大队长知道。”
韩大彪接过水壶,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把火。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就踏马差一点,要是老子枪口再准点,钱尚可那个畜牲怕是已经见了阎王。”
周天喜叹息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
“你们这也太冒险,这可是城里,鬼子的宪兵队就在眼皮底下,姓钱的平常出门都是一个班,装备精良的鬼子保护。
今天你们是捡到漏,下次怕是没那么容易。”
老陈忽然开口道:“天喜,你们怎么会在城里?听你的意思好像你们一直在跟踪钱尚可。”
周天喜摇摇头:
“也不全是,今天也是赶巧了,俺和铁汉刚从四海赌坊打探消息出来,便听到枪声。
本想到赶紧来这里躲着,途中正好看到你们被鬼子追捕。”
“你们去赌坊打听啥情况?”
老陈满心好奇,可一旁的韩大彪此刻脑海里装得都是周奎。
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紧闭的破木门,胸膛一起一伏,像拉风箱。
“不行!”
韩大彪猛地站起身,嘴里念叨:
“俺得出去看看!周奎是死是活,总得有个信儿!他娘的被鬼子抓去,还能有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