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9章 安排光头去运尸

大金牙跟着钱尚可回到侦缉队，一路上心里直打鼓。

进了办公室，钱尚可只朝他一抬下巴：

“坐。”

自己则转身去摇电话。

线那头，安仁医院。

黄仁、赵四、光头、胡二楞四人，正挤在一间病房里玩扑克。

桌上烟头堆了小半截烟灰缸，整个屋里乌烟瘴气，光头的秃脑门上冒着汗珠。

他一把甩出张尖儿，正得意，就见赵四一个手下撞开门，气喘吁吁道：

“头，钱大队长电话，点名找黄队长！”

黄仁把手里的牌往床上一摔，拖着鞋快步跑向护士站。

赵四和胡二楞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赵四摸出一包烟，弹出一颗扔给光头，又扔给胡二楞一颗，自己叼上一颗，慢悠悠地点着，吐出一口烟圈：

“大队长这会儿打电话，能有啥事？八成是让咱们撤吧。”

光头手一抖，烟差点掉了：

“赵队，该不会是叫咱们回去兴师问罪，追究刘智国死亡的责任吧？。”

他越说越气，“咱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他娘的太晦气，碰上这么个短命鬼！”

“行了，少抱怨。”赵四拍拍他肩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说完，他扭头望向窗外。

雪下得正紧，玻璃上凝着一层白雾。

停尸房里那位特派员，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挺不挺得过去。

他心头莫名地沉了一下。

护士站那边，黄仁把话筒攥得死紧，屁股撅得老高，腰弯得像只虾。

“大队长，俺黄仁！您老人家有啥吩咐？”

钱尚可的声音，不紧不慢从那头传过来：

“医院没啥状况吧？”

“您放心！平安无事。这大冷天，医院冷冷清清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既然这样，把人都撤回来，先到队里来。明天有重要行动，我得交代几句。”

钱尚可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另外，刘智国的尸体，你安排手下，拉到乱葬岗，找地给埋了。”

黄仁闻言，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从这话里不难听出来，刘智国的事，算是顺顺利利地翻篇了。

他咧嘴笑道：

“好嘞！大队长您放心，俺这就吩咐下去！”

“就这么着吧。你跟赵四赶紧回队里。”

钱尚可说完挂断电话。

黄仁把听筒往座机上一扔，咧开嘴笑了。

一脸的春风得意，路过值班护士跟前，还不忘伸手调戏一下。

碰了碰人家的下巴，打了个响亮的流氓口哨，手舞足蹈地朝病房走去。

钱尚可这边刚放下电话，就冲门外喊了一声：

“来人！”

一个手下小跑进来：

“大队长，您吩咐？”

钱尚可往椅背上一靠：

“怎么不见魏科长？不是让他在队里值班吗？”

那队员目光一阵闪躲，吞吞吐吐，半天憋不出一句囫囵话。

钱尚可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缸盖都跳了起来：

“你踏马倒是说话呀！魏科长人呢？！”

手下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道：

“他、他可能……去了烟馆。”

“什么？”

钱尚可扭头看向一旁坐着的大金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混蛋东西，学坏倒是学得挺快。去，给老子把他找回来！”

手下应了一声，慌忙退出去。

大金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读懂了钱尚可话语里的不满。

于是赶紧起身，凑到办公桌前，陪着笑脸道：

“钱大队长，您消消火。魏科长没没啥大毛病，偶尔放松一下不是挺好的嘛。”

“放松一下？”

钱尚可冷哼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大金牙，话锋一转：

“大金牙，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告诉你，最好给老子老实点。

要是敢在老子或者老子的人身上动歪心思，我可饶不了你。”

大金牙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摆手：

“大队长，俺可没那个坏心思，您不能这么看俺。

俺是真心实意想跟您和魏科长交个朋友！”

钱尚可没再搭腔，坐回椅子上，正要伸手去摸烟。

大金牙眼疾手快，早已掏出一包骆驼牌递上去：

“您尝尝这个，上海来的。”

钱尚可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大金牙又“咔嗒”一声打燃煤油打火机，双手捧着凑过去。

钱尚可吸了一口，眯着眼，慢慢吐出烟雾，慢条斯理揶揄道：

“还是金副大队长小日子过得滋润。

这打火机，这烟，都是地道货色。”

大金牙听出了话音，赶紧把那包烟连同打火机一并推到钱尚可面前：

“大队长要是喜欢，回头俺给您弄两箱。”

钱尚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医院病房里，黄仁一脚踹开门，扬声道：

“撤了！大队长让咱撤！”

光头喜得从凳子上弹起来：

“队长！这么说，大岛太君和钱大队长不追究了？”

黄仁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你嚷嚷什么！没出息的东西。去，到停尸房把刘智国的尸体运到城外乱葬岗埋了。”

此言一出，赵四和胡二楞都有些坐不住了。

要是让光头运送特派员的尸体，这途中要是出了岔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赵四刚要开口主动请缨，光头已经抢先央求起来：

“队长，您饶了我吧！俺打小胆子就小，去停尸房运尸体……俺怕俺晚上睡觉发癔症！”

黄仁又好气又好笑，照着他后脑勺又是一巴掌：

“没用的玩意，难不成让老子亲自去？

大队长说了，让我和老四赶紧回队里，明天有重要行动。”

赵四闻言，心头猛地一紧。

重要行动？会是什么？钱尚可这么着急忙慌地把人往回叫，这任务怕是不简单。

他正琢磨着，胡二楞开口了：

“黄队长，既然光头兄弟害怕，就让俺去吧。

俺从小胆子就大，小时候还在坟地睡过觉呢。”

黄仁眼前一亮，指着光头脑门骂道：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这熊样！你要是有人家一半本事，老子就烧高香了！”

光头连连点头：

“是是是，胡二哥仗义！”

黄仁转向胡二楞：

“二楞兄弟，那尸体就交给你了。运到乱葬岗，挖坑埋了，然后立刻回队里。”

“黄队长放心！黄队长、队长，俺这就去了！”胡二楞连连点头。

赵四冲他微微颔首。

黄仁摆摆手：

“去吧！路上道滑，加点小心！”

“知道了。”胡二楞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外走。

谁知，黄仁忽然又踹了光头一脚：

“你愣着干嘛？有二楞在，你怕个球！跟着过去搭把手！”

走到门口的胡二楞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赵四。

赵四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黄仁瞧见赵四的神情，也没多想，只催道：

“老四，咱们走，带上其他兄弟赶紧回侦缉队，别让大队长等急了。”

“好嘞，二哥，走！”

赵四和黄仁带着留守医院的队员，积雪有点大，所有人都是推着自行车出了医院大门。

走廊窗边，约翰医生默默看着这一幕，在胸前缓缓划了个十字：

“上帝保佑。阿门。”

医院后院，停尸房。

胡二楞和光头一前一后推开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