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未来还会有更多奇迹
时光飞逝，步入九月，戈壁已经有了些凉意，不过，星际航行基地西侧的工程车间里依旧热火朝天。
韩熹站在总装台前，仰头看着那个已经合拢的楔形舰体。
舰体大概二十八米长，十六米翼展，银灰色的逆材料蒙皮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舰腹嵌着天枢接收阵列，像一排整齐的鳞片。
尾部十六台磁喷管的喷口收束成环形，安静地等待着第一次点火。
地月摆渡车耗费的时间比肖宿他们最初设定的还要快，从鸾鸟改造方案确定到全尺寸样机下线，前后用了不到三个月。
这个速度放在传统航天领域是不可想象的，好在韩熹现在已经习惯了。
“韩总，”旁边一个工程师拿着平板跑过来，“全系统联调的数据出来了，姿态控制精度比设计值高了百分之十五。”
韩熹接过平板翻了翻，嘴角立马翘了起来。
聚变堆芯的小型化比预想的顺利许多，上周的第二次点火测试，等离子体稳定维持了两个小时，Q值稳在十五到十七之间。
天枢接收阵列的传输效率也达标了，月面着陆场的信号标定做完之后，导航精度可以做到横向零点五米以内。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的全系统热试车了。
韩熹把平板还给工程师，转身往控制室走，边走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一看，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屏幕上是高长安发来的一条消息：楼藏月那边的第一批体外验证数据今天下午就能出来了。
他手速飞快的回了个“收到”，想了想，又给肖宿发了消息，告诉他摆渡车总装完成，明天可以进热试车的好消息。
肖宿这次倒是回得很快，几乎是刚发过去没多久就回复了“好。”
想来，他也是期待开启探索月球的下一步的。
……
就在韩熹盯着总装台的时候，两千公里外的华东市里，由九州低空交通集团主办，逆材料实验室协办，第一届“天枢杯低空竞速公开赛”，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云梭虽然刚刚量产，但是用户却不少，保有量短短四个月已经突破了两万台，价格也从一千八百万降到了六百多万。
虽然还是不便宜，对一些喜欢赛车的人来说却是九牛一毛，于是九州集团决定效仿赛车举办一场官方赛事，而场地选在了华东市郊的云台山脉。
云台山脉地形复杂，山峰陡峭，峡谷幽深，自古以来就是文人墨客笔下的奇险之地。
但是这一次，天枢工程在山脉上空布设了一组超大尺度的全息投影阵列，用天枢信号器的相位调制在天空中投射出了一座巨大的虚拟山峰。
这座虚拟山峰悬在真实山脉的正上方，轮廓和底下的真实山峰完全一致，高度翻了不止三倍，顶部直插云霄。
虚拟山峰的表面还叠加了动态的光影效果，随着天枢信号的相位变化，山峰的轮廓在晨光里不断流动，像一座活着的山。
赛道就是围绕着这座虚拟山峰设计的。
参赛的云梭从山脚起飞，沿着虚拟山峰的轮廓盘旋而上，中间要穿过三道由天枢信号器构成的光环，每一道光环的直径只有云梭翼展的两倍。
穿过光环之后，云梭要沿着一条由全息投影构成的峡谷高速俯冲，峡谷两侧的虚拟岩壁距离云梭的翼尖最近处只有半米。
最后一段是直线冲刺，云梭要贴着虚拟山峰的顶部掠过，然后俯冲回到起降区。
这个赛道设计出来之后，在社交媒体上立刻被疯狂转发了上百万次。
有人说这是“低空交通的极限运动”，还有人说这是“天枢工程的炫技表演”，导致这场赛事关注度直线上升，数十万门票一扫而空，一些喜欢极限运动的外国玩家甚至不惜百倍求票。
转播席上，解说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起降区。
“各位观众！三号选手已经进入最后的光环穿越段！他的云梭是标准版改装，刚才那个峡谷俯冲……天哪，他的翼尖离虚拟岩壁最多只有二十厘米！这个操作太极限了！”
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起降区周围的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有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举着手机直播，有带着孩子的家长指着天上的云梭跟孩子说着什么，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坐在贵宾席里，一边喝茶一边讨论着云梭的操控性能。
赵砚秋站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看着大屏上的画面，双手都冒出了细密的汗。
他本来不打算来的，但沈焕沈焕的大学同学在九州低空交通集团做市场总监，给了他两张VIP票，既然拿都拿了，不能浪费不是，他便一起来了。
“放轻松，赵老师，”沈焕在旁边啃着热狗，“他们全都做了安全保障的，还有紧急弹护，不会有危险的。”
赵砚秋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就是逆材料实验室的3D技术太强了，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真的好像自己在向一座大山冲锋一样，吓人的很。
三号云梭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大屏幕上的计时器定格在一分四十七秒。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欢呼。
赵砚秋看着那台白色的云梭在起降区平稳降落，机身光洁如新，连一点气动加热的痕迹都没有。
逆材料蒙皮。
这种材料原本是给远航号飞船做热防护的，后来经过技术降级，用到了民用云梭上。
正因如此，云梭在八百公里时速下的机身表面温度也不会超过五十度。
这个水平，放在两年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肖宿，他一次又一次创造的奇迹。
“赵老师，想什么呢？”沈焕拍了他一下。
“想我们的实验。”赵砚秋说，“模型给出的调控方案太精确了，精确到让我有点不安。”
“不安？”
“以前做实验，总有不确定性。条件变一变，结果可能就偏了。”
“但是这个模型不一样，输入参数，输出方案，验证结果和预测几乎完全吻合。”
赵砚秋顿了顿，“太顺了，顺得让人怀疑自己前十二年是怎么过来的。”
沈焕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赵老师，你这不是不安，你是不习惯了。”
赵砚秋愣了一下，也笑了。
是啊，不习惯。
习惯了失败，习惯了反复，习惯了漫长的等待和微薄的产出。
突然一下这么顺，确实有点不适应。
但照现在这样下去，很快他就会觉得理所当然了。
毕竟，肖宿才十八岁，未来还会有更多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