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国宝级科学家
表彰会很快就开始了。
流程虽然已经精简了很多，但是，该有的环节却不能少。
主持人上台，介绍到场领导和嘉宾，之后是请华科院领导讲话，再请工程院代表发言，之后终于进入主题，由韩熹宣读表彰决定。
前面这些环节肖宿都没怎么听，他的身体靠在沙发里，思绪早就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哨加工点的勘探器智能体仿真数据，又盘算了一下第二版隐身试样的微波响应参数该怎么调，中间还分神想了一下罗清华说的种子包衣方案到底用锆基还是铪基。
直到韩熹念到研发组名单。
“……授予顾清尘同志华国科学院院士称号，表彰其在辛几何与辛拓扑领域的系统性贡献，以及在远航操作系统数学框架、月面生态保障体系建模中做出的开创性工作……”
肖宿眼前一亮，把手里的平板放下，坐直了身子。
他往第三排的方向看过去。
顾清尘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微微有些发僵。他整了整西装前襟，深吸一口气，往台上走去。
华国科学院院士，这六个字的分量，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
这可以说是国内学术界最高的终身荣誉之一。
华国科学院从建国初年设立学部制度到现在，几十年来累计评选出的院士也不过一千多人，现在还在世的更是只有几百位。
每年增选的名额极其有限，也就几十个人，分到数学物理学部，有时候一年只增选两三个。
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一个不是在本领域深耕了几十年的顶尖学者？
院士增选的平均年龄长期在五十多岁徘徊，六十岁评上算正常，七十岁评上也不算晚。
而而顾清尘今年，还不到四十八岁。
这个年纪在院士群体里，简直年轻得扎眼。
台下坐着的不少老教授心里都在暗暗咋舌。
不到四十八的院士，这在华国科学界不说绝后，至少也是空前的了。
要知道，很多人熬到头发全白、著作等身，也未必能跨过这道门槛。
当然，在座的人也都清楚，今天还有一个更年轻更离谱的，十八岁的肖宿。
但那孩子是另一个维度的事，已经不属于“天才”的讨论范畴了。拿正常人跟肖宿比，纯属自找不痛快。
而顾清尘这个院士，是实打实可以羡慕、可以向往的。
顾清尘走到台上，从学部主席手里接过那本深红色的院士证书。
证书不厚，封面烫着“华国科学院院士”几个金字。他拿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稳重、淡泊名利了。
可当那本证书真正落进手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心跳得厉害，指尖甚至微微有些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证书，金色徽章在灯光下反着光，晃得他眼眶有点发热。
说到底，他也还是个俗人。
面对这样的荣誉，心里还是激动，还是开心，还是骄傲。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和中状元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
上千人的会场，灯光亮得刺眼，一张张面孔从近到远排开，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有同领域的同行，也有不同领域的工程师和研究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有羡慕、有敬佩、有祝贺。
顾清尘拿着证书站在那儿，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几分。
而就在这些人中央，他的目光越过前排身着中山装的人、越过中排的老教授们、越过一排排穿工装和实验服的年轻人，精准地落在了肖宿身上。
小孩坐姿挺拔，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眉眼弯弯，嘴角翘着。
小宿。
顾清尘的眼睛都亮了。
在他眼里，所有的灯光好像一瞬间都暗了下去，整个会场上千张面孔都模糊成了背景，只有小宿还在发光。
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起码在这条路上，他也在努力跟上小孩的脚步。
肖宿也笑了。
他不太在意头衔这种东西，但顾叔叔笑得真开心啊。
这个颁奖仪式好像不是没有意义的。
表彰环节一项一项往下走。工程组、资源组、生物组、计算组，韩熹、钱克、罗清华、楼藏月、阳源依次上台领奖，台下掌声一波接一波。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是到了尾声了。
“各位同志，”韩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颁奖那么久，竟然还是元气满满的。
“今天的表彰会，还有一个特别环节。”
台下安静下来。
“经星际航行专项领导小组审议，并报国家批准，决定授予肖宿同志华国科学院院士称号。”
肖宿表情没什么波动，院士这件事他之前就知道了，学部那边走完程序之后林瑾跟他提过一嘴。
而韩熹还没停。
“同时，将授予肖宿同志专项特设荣誉称号：国宝级科学家。此称号为星际航行专项最高等级荣誉，比照国家级功勋荣誉享受待遇，获得者终身享有最高规格医疗、安全保障和专项科研经费自主支配权，并可列席国家最高决策咨询会议”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沈殊清转头看了阳源一眼，阳源也正转头看他，两个人脸上是一模一样的震惊。
“国宝级科学家……”沈殊清低声道，“专门设一个称号……国家这是专门为他一个人创了一个最高荣誉？”
“华国成立以来，从来没有为个人单独设立过称号，这样太大手笔了。”
阳源点点头，“确实是大手笔，不过，他值得。或许，这个称号以后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再也没有人能超越肖宿的成就了。”
“此外，决定授予肖宿同志星际航行终身成就奖。”
“授予肖宿同志月球基地建设总设计师荣誉称号……”
韩熹每念一个，台下的议论声就大一分。坐在后排的几个年轻工程师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被旁边的老同志按住了手。
称号太多，肖宿都不禁有些意外了。
他扭头看了林瑾一眼，林瑾冲他笑了笑。
“肖教授，该上台了。”高长安小声催了一句。
肖宿这才站起来，往台上走。
他经过第三排的时候，顾清尘从座位上微微侧过身，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肖宿低头看了他一眼，顾清尘冲他笑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笑的意思很清楚：去吧。
肖宿走上台，站在韩熹旁边。
台下上千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跟了他好几年的老工程师，也有刚进专项没多久的年轻人。
刘老从主席台侧边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还是忍不住感慨。
就是眼前这个稚嫩的年轻人，凭一己之力把华国的整体实力往前推了至少三十年。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肖宿的肩膀。
“好孩子，你做的事，国家都看在眼里。这些荣誉，你担得起。”
肖宿微微歪了歪头。
刘老似乎很喜欢拍他的肩膀，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每次见他都要拍几下。
刘老看着他那个歪头的动作，失笑了一声。
这孩子，跟刚来基地那会儿一模一样，纯粹得很，一点没变。
好啊，真好啊。
“以后的路还长。”刘老把手收回去，声音里带着笑，“接着往前走，别停。国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他的眼神太炙热，肖宿都忍不住动容。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
刘老满意的笑了，将舞台留给了他。
肖宿转身，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沈殊清扫到阳源，从钱克扫到罗清华，从楼藏月扫到韩熹，最后落在第三排顾清尘坐的那个位置。
顾清尘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肖宿也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为什么，肖宿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探索世界的本质，这条路美丽也孤独，现在，他也还在这条路上狂奔，可是，他不再孤独了。
有顾叔叔，有韩熹，有钱克，有阳源……有国家，星际航行，这些东西，不是靠他一个人就能做出来的。
“深空探索从来都不是孤勇的征途。”
“今天这份荣光，属于在场、以及所有隐在幕后一同攻坚的人。”
“月球只是起点，宇宙的边界还远未向我们敞开。”
“我希望，之后能和大家一起，向着更深的星海，去求证那些尚且未知的答案，看到宇宙无尽的美。”
他把话筒往旁边一推，掌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响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