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这在生物史上绝无仅有
而就在肖宇等人努力奋斗的同时,肖宿迎来了阶段性的成果。
京大先进光学实验室里,肖宿正分析着屏幕上第二版隐身试样的微波响应曲线。
两个多月了,从最初微胶囊在基体里的分散均匀性都控制不住,到现在响应延迟压到了零点四秒以内,试了不知道多少版配方。
钱克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台刚拆封的六足勘探器原型机,后面跟着赵铁石和两个装备部的工程师。
赵铁石怀里还抱着一摞图纸,进门就往桌上一搁,发出“哗哗”的声响。
“肖教授,月面版已经跑完了,全流程。”
钱克把原型机往地上一放,它的六条腿自动展开,稳稳的撑住了地面。
“小智的智能体裁到边缘计算模块里,地形识别、路径规划、自主采样,整套流程压到一小时四十七分。”
“比方案里估的还快。”
肖宿从屏幕上移开视线,低头看了一眼那台勘探器:“跳跃间隔呢?”
“零点二八秒。”
钱克蹲下去,拍了拍勘探器的外壳。
“这版换了昆仑三号的边缘计算模块,散热也重新做了,功耗降了百分之三十七。”
“不仅如此,勘探器六条腿的蓄力弹跳曲线也进行了重调,落地缓冲行程缩短了四毫米,连续跳跃的稳定性比上一代高出了一个量级。”
赵铁石在旁边接过话头:“最新的外壳用的是咱们装备部新做的钛合金薄壁桁架结构,壁厚十二毫米,跟您给的参数一模一样。”
“第一批粗坯冶炼出来直接上的微波自修复处理,裂纹填充率稳定在了百分之九十三以上,强度恢复到了母材的八成七。”
“做勘探器外壳,绰绰有余。”
他说着从图纸堆里抽出一张递给肖宿。
“对了,肖教授,您看看这个。”
肖宿接过来看了看。
赵铁石笑着说道:“这是第一版全频段隐身材料的装机清单。”
“去年定型之后,咱们已经做了三架高空长航时隐身无人侦察机,两型隐身巡航弹的整流罩,还有天枢基站上用的隐身天线罩。”
“全频段测试下来,X波段到Ku波段的RCS缩减都在十五个dB以上。”
肖宿接过来翻了翻,点了点头。
第一版能走到批量装机这一步,说明这条技术路线已经跑通了。
赵铁石接着说:“也是有了这个底子,您改进的第二版我们才敢更进一步。”
“我们之前在实验室里把微胶囊修补剂预埋进隐身涂层,做了模拟微流星体撞击。”
“两毫米的铝弹丸,七公里每秒,打完之后微波一照,涂层裂纹竟然能够在四十分钟内自主愈合,RCS缩减只掉了不到两个dB,愈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一。”
钱克眼睛发亮:“效果竟然这么好,那以后的隐身高空无人机,被微流星体或者碎片打一下,根本都不用返厂维修,在天上自己就能修复了。”
“地月摆渡车要是披上这层皮,整个地月航道来去自由,谁也摸不着了。”
这效果,肖宿也很满意点点头,“效果不错。”
赵铁石“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手里的图纸:“那可不,这都仰赖肖教授您。我们装备部就是出把子力气,把您给的路子走通了,真要说这材料怎么来的,还得是您。”
肖宿对这些话无感,他伸手在勘探器外壳上敲了两下,听了个响儿,问钱克:“月面实测方案做了没有?”
“已经做好了。”
“下一趟启航号带三台上去,风暴洋北侧前哨加工点先跑一个月,跟地面同步做对照试验。”
“如果月面实测跟地面数据对得上,回来就可以批产了。”
肖宿刚要说什么,实验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罗清华团队的研究员小汪站在门口,满头是汗,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数据板。
“肖教授——”他喘了一口气,话都说不利索,“罗教授让您赶紧过去一趟,生物楼那边,出事了。不,不是出事,是……您去了就知道了。”
肖宿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放下手里的试样就往门外走。
钱克和赵铁石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生物楼三层的基因组学实验室里,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肖宿到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有穿白大褂的,也有穿便装的,个个脸上都挂着一种很微妙的表情,既兴奋又焦虑。
推开实验室门,里面更是热闹,只能看见乌泱泱的人头。
而罗清华正站在中央实验台前,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说着什么,语气十分急切。
旁边还站着四五个生物口的老熟人,聚精会神的听着。
肖宿进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来,罗清华看见肖宿,立刻迎了上来,把手里的数据板往他面前一递:“肖教授,您看这个。”
肖宿接过来翻了翻,是物种活性监测数据和基因组提取图谱,奇怪的是除了前面两页,后头竟然全是红叉。
“什么情况,从头说。”
罗清华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声音。
“是这样的,这批从广寒宫带回来的样本,不只是植物,还有生态舱里跟月薯共生的微生物菌群和几株苔藓。”
“我们按常规流程做基因组提取和活性检测,前两周一切正常,第三周就开始出问题了。”
她点了点数据板第二页。
“月薯三号第四代植株的根系共生菌群样本里,我们检测到一段未知序列,活性指标高得离谱。”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污染,把样本全扔了重做。”
“结果第二次,换了三株不同的植株,还是这段序列,还是这个活性。”
旁边之前和罗清华说话的战清补充道:“在你来之前,我们刚刚做了三遍对照,阴性对照、阳性对照、空白对照全跑了,污染的可能性基本排除。”
“这玩意儿是真的。”
战清是遗传所的老所长,现在已经七十多了,一辈子跟基因打交道,他的判断很有说服力。
肖宿点点头,翻到第三页:“提取呢?”
罗清华苦笑了一声:“这就是我们找您的原因。”
“常规的酚氯仿法、柱式离心法、磁珠法,全试过了,到裂解那一步就卡住,那段序列死活从宿主基因组里分离不出来。”
“用蛋白酶K消化,没用;换更强的裂解液,还是没用。”
“它跟宿主基因组结合得异常紧密,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嵌进去了。”
战清接过话,往前迈了一步,“用CRISPR-Cas9做靶向切割,切不开;用转座酶处理,也切不动。”
“这东西跟宿主DNA的整合方式,在生物史上绝无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