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斩首主力师
演习令下达后的第十五个夜晚，狂风卷着冻雨，噼里啪啦砸在大洪山余脉上。
黑龙沟深处的作战简报室内。
叶清欢穿一身迷彩作训服，手里捏着红蓝铅笔，在铺满桌面的战术地图上画了个红圈。
“今晚的目标，驻防宜城外围的第二十二集团军主力，陆军暂编第一师。”
围在桌旁的周明和雷铭同时抬头，孙大奎等四名特战分队长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教官，终于轮到赵玉堂这老小子了！”
孙大奎摩挲着手里的匕首，特来劲，“这半个月咱们摸了十几个旅团指挥部，就属这暂编第一师叫唤得最凶！”
“赵玉堂手底下有一万多号川军老兵，确实有狂的资本。”
周明的手指落在地图上的宜城防区，“前天这老家伙还在战区电话会议上放狠话，说咱们黑龙沟要是敢打第一师的主意，就把咱们全绑在大炮筒子上轰上天。”
“赵玉堂为了防咱们渗透，把师指挥部挪进了野狼谷的天然绝壁洼地里。”
雷铭用手指头敲了敲地图上的等高线，脸色不太好看，“谷口只有一条不到三十米宽的隘口，两个警卫连封锁得严严实实，两侧悬崖高达百米，光溜溜的没处下脚。”
“还不止这些，我白天去外围探过路。”
周明接过话茬，在沙盘边缘插上几面小旗，“谷内工兵营连夜架起了三道铁丝网，修了五处水泥机枪暗堡，明暗哨位多达四十八处，正面强攻肯定不行。”
“李长官悬赏的师级指挥所两千块大洋可不好赚，赵玉堂这是摆了个铁桶阵啊。”
孙大奎挠了挠头皮，盯着地图直嘬牙花子，“正面突防纯属送死，两侧绝壁连猴子都爬不上去，这仗该怎么打？”
“常规路线进不去，那就走赵玉堂认为绝不可能进人的死路。”
叶清欢手里的红铅笔往下一压，笔尖点在野狼谷后方绝壁顶端的一道风口上，转头看向孙大奎。
“后山的黑风口垂直高度一百二十米，上个月咱们苦练的绝壁攀援和高空索降，你们一分队练得怎么样了？”
孙大奎往前跨了一步，拍着胸脯大声回话，“报告教官，弟兄们闭着眼睛都能顺着绳子滑下去，只要有一根指头能抠住石缝，就算阎王爷在底下收魂，咱们也能落进野狼谷里！”
“很好，今夜雨大风急，谷内的发电机轰鸣和风声就是最好的掩护。”
叶清欢收起铅笔，直接下命令，“周明带二分队走水道潜入，负责排除谷底诡雷并切断电话线与电源，孙大奎带一分队随我和雷铭从黑风口索降突入，直扑赵玉堂的中军帐！”
“是！”
半小时后，黑风口绝壁顶端狂风呼啸，冻雨把岩石冲刷得滑不留手。深不见底的峡谷下方只有几盏探照灯在雨幕中来回扫动。
十二名特战队员穿着黑雨衣，脸上涂满锅底灰和泥浆，把浸过桐油的麻绳在崖顶巨石上绕了三圈，打了死结。
“风向偏北，探照灯每隔四十秒扫过崖底弹药库死角。”
雷铭趴在崖边掐着怀表，扭头向叶清欢低语，“周明那边已经就位，随时可以断电。”
“不等断电，趁探照灯移开的空档直接下！”
叶清欢抓起缠着厚帆布的铁制锁扣扣紧绳索，向后挥手下令，“所有人注意控制滑降速度，严禁踢落碎石，下！”
十二道黑影蹬开湿滑的崖壁，顺着紧绷的油麻绳往下滑，双脚在岩壁上借力点踏，每一次腾跃都往下蹿出七八米远。
不到两分钟，众人先后落在野狼谷深处的弹药库屋檐阴影下。孙大奎手起刀落割断高位绳尾，把掉下来的麻绳塞进排水沟里。
这时候的野狼谷核心指挥部里炉火正旺，师长赵玉堂披着将官呢子大氅，正和参谋长在沙盘前复盘防务。
“师座，外围口令刚刚换过，各暗堡每十分钟向指挥部摇一次电话，防线绝对万无一失。”
参谋长端着搪瓷茶缸抿了一口热茶，心里挺踏实。
“黑龙沟那帮小杂种，祸害几个三流步兵团也就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成天兵天将了？”
赵玉堂冷哼一声，把手里的木头指挥棒扔在沙盘上，“今晚冻雨这么大，他们要是敢摸进野狼谷，老子非教他们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赵玉堂话音未落，指挥部内的电灯啪的一声全灭了，整座山谷的柴油发电机也在同一秒哑了火。
“怎么回事，工兵排赶紧去查发电机！”
参谋长手里的茶缸摔在地上，在黑灯瞎火里大喊。
“不对劲，有人摸进来了，警卫连向指挥部靠拢！”
赵玉堂反应挺快，掀开呢子大氅反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厚帆布门帘被刀子从外面一划到底，两枚特制的辣椒烟雾罐滚进帐内，辛辣刺鼻的浓烟一下散开。
“咳咳，卫兵快进来……”
参谋长刚呛出半句话，后脖子便挨了孙大奎一记枪托，闷哼一声扑倒在沙盘旁。
赵玉堂憋着气，凭着多年打仗的直觉往门帘方向抬枪便射。
啪！
撞针击发空包弹的响声刚落，叶清欢已经切入内圈，一把扣住赵玉堂的手腕往上使劲一拧，大拇指顺势顶在勃朗宁手枪的套筒卡榫上。
咔嚓一声，枪管套筒被当场卸落在桌。叶清欢曲起胳膊肘撞在赵玉堂胸口，把这名川军悍将按翻在红木办公桌上。
营帐外响起警卫连慌乱的哨音和奔跑声。雷铭拧亮一支蒙着红布的手电筒，昏暗的红光照亮了帐内。
七八支汤姆逊冲锋枪的枪口封死了所有死角，叶清欢手里的柯尔特手枪枪管正抵在赵玉堂的脑门上。
“赵师长，承让了。”
叶清欢左手贴着赵玉堂的领口一抹，刺啦两声将那对少将领章撕了下来，“您那门准备轰我们上天的大炮，今晚怕是派不上用场了。”
“叶清欢？你们是怎么越过外围四十八处明暗哨的！”
赵玉堂半边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谷口两个警卫连连枪都没响，你们难不成真长了翅膀？”
“回赵师长的话，您这野狼谷前门关得挺紧，可头顶上的天没加盖啊！”
孙大奎笑嘻嘻的摘下墙上的将官佩剑，又把桌上的师部关防大印和布防图全扫进防水挎包里，“李长官悬赏两千块大洋买您的将星，兄弟们只能在百米绝壁上荡回秋千了！”
“把本师长的佩剑和印信放下，军人的荣耀也是你们能碰的？”
赵玉堂急红了眼，拼命挣扎，却被两名队员用麻绳反剪双手捆了个结实。
“真正的战场上，日本人的特工队可不会跟您讲荣耀。”
雷铭走上前，把一枚卸了底火的黄铜弹壳放在赵玉堂的鼻子旁边，“按演习规则判定，暂编第一师指挥部已在三十秒前全军覆没，您要是想赎回佩剑，天亮后拿两千大洋来黑龙沟领人吧。”
十分钟后，谷口的警卫连举着火把冲进指挥部，营帐内只剩下被五花大绑在太师椅上的赵玉堂和参谋长。
师指挥部的正门门楣上，绣着陆军暂编第一师字样的军旗不见了，只留下一面用红油漆手绘的利刃狼头旗在暴雨里哗哗响。
第二天一早，黑龙沟营地军械库内，孙大奎正带着队员们往大木箱里倒连夜缴获的战利品。
“一柄中正剑，两枚少将领章，外加第一师的关防大印！”
孙大奎抓起那枚沉甸甸的铜印往桌上一拍，冲着正在记账的周明直乐，“周教官，加上昨晚赵玉堂这颗人头，咱们这一个月可把周边三个集团军的十八个师部摸了个遍！”
“准确地说，是突袭十五个师部，判定斩首成功十二个，外加四十多个旅团指挥部。”
周明合上登记簿，指了指库房角落里堆成小山的将官佩剑和作战图章，“刚刚长官部来电，赵玉堂天没亮就跑到老河口找李长官哭诉，现在整个第五战区的师长们都在联名要求撤掉悬赏令呢。”
“撤不撤赏令说了不算，那两千块现大洋得先结清！”
叶清欢推门走进库房，看了一眼满屋子兜里揣满银元的老兵，“通知各分队把装备擦拭干净，友军陪练的日子结束了，接下来咱们该去会会真正的日本鬼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