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炸穿宜昌
引爆器卡扣弹开的脆响混在江风里,叶清欢指尖抵住耳麦通话键:“全员对表,四分半倒计时开始,按预定路线潜入。”
刘铁柱半边脸贴着铁丝网下的草根,把第一枚定时雷塞进油桶堆底部的枕木缝里,压着嗓子往送话器里喘气:“南侧第一道网剪开了,第二道网底下埋着暗铜线,直通北墙岗楼,老子手里的铁剪子不敢往下落。”
“别动那根线,把第二枚定时雷贴在排水渠涵洞壁上,退后三步等我口令。”
叶清欢摸到铁丝网侧翼,视线越过围栏扫向油库内部,四排汽油桶旁刚停下两辆日军卡车,十几个工兵正喊着号子往仓库里滚油桶。
她从战术腰包里抽出一枚金属薄片塞进泥缝,金属片贴住暗铜线的瞬间,洞察视野里跳出一串跳动的电阻数值,她捏住薄片边缘往左拧了半圈。
岗楼里的铜铃跳响了一声,两名值哨的日军端起三八步枪转过身:“什么人,南面铁丝网有动静!”
“去排水渠方向看看!”
两名哨兵踩着泥水小跑过来。叶清欢拔出泥缝里的金属薄片收入腰包,朝铁丝网缺口处的刘铁柱打了个割喉的手势。
刘铁柱咬紧后槽牙,顺着铁丝网底部的豁口塞进去一枚拉弦手榴弹:“老子等的就是你们这双瞎眼珠子。”
冒着青烟的铁疙瘩滚到日军翻毛皮靴边,一声闷响掀翻草皮,飞溅的弹片混着黑泥将两名哨兵当场掀进沟里。
刘铁柱翻身跃起,带着三名战士撞开铁丝网缺口,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连打两个短点射,岗楼上刚探出半个身子的机枪手胸口连爆几团血花,仰面栽倒在沙袋后头。
南侧油库防空警报拉响的同时,叶清欢合上引爆器电门:“雷铭,按二号方案起爆北侧伪装网。”
远处山脊的枯草丛里,半跪在地的雷铭按下第二枚遥控起爆器手柄,机场北侧伪装网下瞬间腾起数丈高的赤红火柱。
狂暴的气浪将停在跑道边缘的几架九七式轰炸机掀得机翼折断,失控的挂弹车一头撞向垒成小山的航弹堆,慌乱逃窜的日军地勤刚拎起灭火沙桶,脚底板便踩中了预设在泥地里的诡雷。
连环殉爆的火舌顺着航弹木箱一路蔓延,一发百公斤级航弹被气浪抛上半空,砸穿了跑道旁边的机库木质顶棚,坍塌的房梁当场将两架刚推出库的战斗机砸成废铁。
凄厉的防空警报响彻宜昌城郊,日军塔台上的探照灯光柱纷纷甩向北侧火场,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对着浓烟盲目扫射:“北面遭到敌袭,快封锁排水渠通道,支那军的主力从北面摸进来了!”
刘铁柱缩在沙袋工事后头换下打空的弹鼓,扭头拍了拍身边侦察兵的枪托:“都瞧见没有,这就叫给小鬼子上一堂动静结合的战术课!”
一串重机枪子弹贴着沙袋边缘犁过,打碎的麻袋混合着泥沙崩了刘铁柱一嘴,他赶紧把钢盔往下拽了半寸,吐掉嘴里的泥沫子骂了一句:“娘希匹,这帮畜生反应倒挺快。”
趁着北侧火场吸走日军大半注意力,叶清欢已经贴着阴影摸到油库围墙根下,迎面撞上三个正往南门集结的日军步兵,她端起95-1突击步枪贴腮瞄准,短促的三发点射当场撂倒冲在最前头的日军曹长。
山脊上的狙击步枪紧跟着接管了战场,南门工事里的日军第一名机枪手刚扣住扳机,后脑勺便溅起一团血雾仰面栽倒,副射手刚扑上去接替枪位,连同第三名抓起握把的弹药手被雷铭两发穿甲弹接连洞穿眉心。
叶清欢翻过沙袋掩体,枪口指向虚掩的油库主仓:“周明,突击仓库,优先搜缴装船清单和无线电台波长本。”
“明白!”
周明带着六名利刃队员从排水沟一跃而出,扛着炸药包的铁砧紧跟在队尾,手里还攥着一卷导火索。
“给你三分钟,拿到文件再点火。”
“得令,这活儿我熟!”
铁砧飞起一脚踹飞仓库木门,屋里堆满汽油桶,斑驳的墙面上挂着日军长江水道运输图,两名留守的日军从木箱后头挺着刺刀冲出来。周明侧身让过刀尖,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肘顺势砸断了他的喉骨。
另一个日军刚端起三八大盖,铁砧从侧面木箱后撞出来,手里的军刺顺着对方肋骨缝扎进心口,反手抽出带血的刀刃:“队长,桌上有文件!”
周明抓起那份盖着红章的卷宗,借着火光扫了一眼封皮上的石牌攻略运输计划,手指飞快翻过内页:“第三师团正面牵制,十三和三十九师团从高家堰跟曹家畈突破,重炮分三批走水路,明晚十一点第一批炮艇发起总攻!”
铁砧刚把桌上的备用波长本扫进帆布包,仓库外头的地面忽然震颤起来,雷铭的急促预警从耳麦里传来:“叶医生,机场西侧开过来六辆日军装甲车,外围步兵正在往南门合围,你们只有四十秒撤离窗口!”
叶清欢撞开仓门冲进来,一把抽走周明手里的卷宗塞进防弹插板夹层,指尖却带出一张夹在底页的特别输送电报——
“石牌守军火炮位置已确认,请于总攻前停止西南方向炮击,保留曹家畈通道。”
周明端枪的手指瞬间僵住。有人把石牌的炮位图卖给了横山勇。
“带上电台密码本,立刻撤!”叶清欢将电报折好塞进贴身口袋,枪托砸碎旁边的玻璃窗,“外头全是汽油桶,装甲车的机枪打穿铁皮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铁砧掏出防风火机点燃炸药包导火索,火花顺着引线滋滋乱窜:“教官,三十秒延时引信点着了,再不走咱们就得跟小鬼子一块儿坐土飞机了!”
“全员顺着窗口跳进排水渠,雷铭准备二轮狙击掩护!”
众人撞碎窗框跃出仓库,打头的两辆日军装甲车已经撞翻油库南门拒马,车载重机枪扫得沙袋麻包碎片乱飞。刘铁柱带着尖刀班边打边退,三名侦察兵被交叉火力压在泥弹坑里,抬不起头。
叶清欢拔掉高爆手榴弹保险销在手里压了两秒,顺着浓烟掩护甩进头车履带下方,火光裹着碎铁片掀翻车轮,断了履带的装甲车斜着撞向围墙,刚好替弹坑里的士兵挡住正面枪线。
后头跟进的第二辆装甲车紧急甩尾刹车,雷铭的狙击步枪子弹出膛,打穿观察窗玻璃贯穿了驾驶员眉心,失控的铁壳子横在路口,将后方四辆装甲车堵在南门外。
“四分半,刘铁柱的定时雷要响了,拉上伤员进排水渠!”叶清欢拽起弹坑边缘的士兵往渠口推了一把,殿后的铁砧算准时间松开手里的延时引线,纵身跃下湿滑的渠底:“三,二,一,起爆!”
油库仓库内部腾起一片刺眼的白光,数十只满载航空汽油的铁桶加上外围两枚定时雷同时引爆,翻滚的黑色蘑菇云裹着火球直冲云霄。
咆哮的油火越过坍塌的围墙顺坡流淌,瞬间吞没了停靠在支流码头泊位上的三艘铁驳船,甲板上装载到一半的弹药箱被烈焰烤得接连殉爆,整座码头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寸寸碎裂,折断的缆绳木桩混着牵引车残骸和日军尸体一齐抛入滚滚江水。
燃烧的油料顺着排水沟漫上机场跑道,将企图强行滑跑的日军战机困在火海中央。
刘铁柱趴在排水渠边缘回头望了一眼漫天火光,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低声开口:“这下小鬼子的铁壳船怕是沉到江底都得冒热气了。”
渠底的利刃队员没有人应声。叶清欢靠在潮湿的渠壁上喘着气,将那张沾着油污的特别输送电报递给刚从山脊撤下来的雷铭。
雷铭接过电报,指尖捏紧纸角。内鬼不光卖了石牌的江防炮位,连第十一师把预备队压在主阵地跟放空曹家畈通道的底牌都摸得一清二楚。能同时拿到江防重炮坐标和师部机动兵力部署图,这人要么职务不低,要么能接触到核心决策。石牌核心指挥部里头烂了根子。
叶清欢抽回电报塞进怀里,拉动枪栓顶上一发新子弹:“先把西山外围的尾巴清理干净,活着回去再挨个扒他们的皮。”
队伍顺着排水渠急行军穿出西山山口,王倩早已在此扎住接应阵地,拎着一挺缴获九二式重机枪的周明清点完人数,快步上前汇报:“教官,侦察连现有九十七人,阵亡八个,挂彩十三个,包括阵亡的兄弟,全员都在这儿。”
“王倩,把伤员和缴获的运输计划交由刘铁柱护送回防,利刃小队留下来跟我进宜昌城。”
周明的枪压低了些。鬼子几个联队都在外围发疯,现在反着往城里钻?
“油库和码头炸成这样,宜昌城里所有的日军机动部队都会扑向江边,”叶清欢借着远处跑道腾起的火光检查弹匣余量,“以为我们只是来破袭补给线的敢死队。横山勇的第十三师团部现在防卫最空虚。”
高处警戒的雷铭突然按住耳麦,枪口调转指向西山外围的密林:“队长,两点钟方向山坡发现一支穿国军制服的小队。七个人,背着电台。他们避开了我们的接应哨,正沿着小路往石牌方向急行军。”
叶清欢开启洞察视野朝西山山脊望去。夜雾弥漫的林间空地上,七串墨绿色的数值在树影间高低起伏,其中居中那名军官头顶的红光数值比周围六个高出整整三倍。
她端起95-1突击步枪锁死山脊方向,食指搭上冰冷的扳机护圈:“雷铭,打断护卫的腿。把那个背电台的和领头的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