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两份名单

市政府西侧的电话线杆下，王倩蹲在阴影里，将监听器贴上裸露的铜线。

周明站在她身后，手指搭在扳机上。

“贴好了？”

“再问一遍，我就把它贴你脑门上。”

王倩拧紧最后一圈细线，抬头看向市政府二楼。

“北侧有两个哨兵，屋顶还有一个。”

周明抬枪。

“我先处理屋顶。”

“你左边那个归我。”

两人同时抬枪。

闷响过后，屋顶上的日军翻身滚落。北侧两名哨兵刚转过头，便被王倩和周明一人一枪击倒。

周明按住耳麦。

“西侧通道清空。”

叶清欢的声音传来。

“进入。”

市政府正门的日军守卫忽然听见后方动静，刚转身，铁砧便从楼梯拐角冲出，冲锋枪抵住他的胸口。

“别动。”

日军守卫张嘴想喊。

铁砧一枪托砸在他下巴上。

“我让你别动，没让你开会。”

另一名守卫拔枪，刺猬从二楼栏杆后开火，子弹穿过他的肩膀。周明扑上去，扭断他的手腕，将人压在地上。

叶清欢带着雷铭进入大厅。

墙上挂着日本国旗，桌上摆着宜昌城区地图。几名日军参谋正在收拾文件，看见突然出现的中国军人，慌忙抓枪。

雷铭抬手连射。

两名参谋倒地，剩下的人蹲到桌后。

叶清欢走到地图前，取下墙上的军用电话。

“王倩，监听器接入了吗？”

“已经接入，市政府所有电话都能听见。”

耳机里传来杂乱的电流声。

几秒后，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

“第三十九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老石桥。”

“让他们原地待命，等江面炮火开始，再向西南坡推进。”

叶清欢看了一眼地图。

“老石桥果然是突破口。”

雷铭指着地图西南侧。

“这里离第十一师侧后不到八里。如果他们从老石桥穿过，最快一个小时就能摸到石牌背后。”

“胡师长已经调第三十一团去高家堰。”

“那边能挡住山路，但老石桥没人。”

叶清欢拿起电话机旁的铅笔，在地图上标出老石桥。

“日军提前发动，说明他们已经知道机场遇袭后我们会把情报送回去。”

雷铭看向那些俘虏。

“有人把我们的行动告诉了他们？”

“不一定。”

叶清欢伸手翻开桌上的电报。

“横山勇本来就准备两套方案。机场爆炸只是让他提前启用第二套。”

她扫过电文内容，忽然停住。

“雷铭，过来。”

电报最下方有一行手写批注。

“西南坡炮位已转移，石牌守军可于夜间撤出。”

批注使用的是中文。

雷铭眼神一沉。

“这不是日本人的字。”

“笔锋像军中参谋，习惯用左手。”

叶清欢拿出从陈德全身上搜到的暗号牌，对照批注上的符号。

两处暗号几乎一致。

她把电报折好。

“市政府地下档案室里，有这个人的完整记录。”

铁砧拎起一名俘虏的衣领。

“问谁？”

叶清欢看向最里面那个戴眼镜的日军参谋。

“问他。”

眼镜参谋低着头，双手一直护在胸前。

叶清欢走过去，伸手扯开他的军装。

一枚银色怀表从他衣襟里掉出来。

怀表背面刻着几个汉字。

“赠友人，民国二十七年。”

雷铭捡起怀表，翻看内盖。

里面夹着一张极小的照片。照片上是他和一个穿国军军装的男人，站在宜昌城门前。

眼镜参谋突然扑向雷铭。

周明抬脚把他踹翻。

叶清欢蹲下，摘掉他的眼镜。

“你是中国人。”

眼镜参谋捂着胸口，不再挣扎。

“我叫赵文礼，湖北人。三年前宜昌失守后被日军抓去做翻译。”

“你认识照片上的人？”

“是我哥哥。”

“他现在在哪里？”

赵文礼闭上眼。

“第十一师。”

叶清欢手指一顿。

“姓名。”

“赵文德，第十一师军需处少校。”

雷铭看向叶清欢。

“军需处能接触运输和炮位资料。”

赵文礼猛地睁眼。

“我哥不是汉奸！”

“我没有说他是。”

叶清欢将照片放在桌上。

“但有人利用了他的身份。”

赵文礼咬住嘴唇。

“他每隔十天会让人送一封家书给我。去年开始，信里的第三行总会多一个字。我起初以为是他报平安，后来才发现，那些字连起来，是石牌要塞的炮位。”

大厅里安静下来。

王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教官，监听到新内容。”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名单已经送到第十一师军需处。赵文德会在炮击开始前，打开西南侧通道。”

周明手里的枪口抬高。

“真是他？”

叶清欢没有回答。

电话里继续传出声音。

“若赵文德不肯动手，就把他妻儿带到老石桥。告诉他，每过十分钟杀一个。”

赵文礼脸色瞬间惨白。

“他们抓了我嫂子和侄子！”

他挣扎着爬起来。

“长官，我哥不会背叛第十一师。他一定是被逼的！”

“他现在在哪里？”

“石牌师部，军需处。”

叶清欢略微思索

“带上他，其余的清理。”

命令下达，破风和刺猬抽出手枪，拧上消音器，对着几名俘虏开始射击，只留下了赵文礼。

“带我们进档案室，找出所有和石牌布防有关的文件。”

赵文礼点头。

地下档案室入口在市政府大厅后方。

周明很快打开铁门。门后是一道向下的石阶。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

雷铭走在最后，忽然停住。

“队长，墙后有夹层。”

叶清欢回头。

雷铭抬手敲了敲石壁，声音发空。

铁砧抡起枪托砸开外层砖墙。

里面藏着一只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没有炮位图，只有一叠名单。

第一张写着军官姓名，第二张写着家属住址，第三张写着联络暗号。

名单最下方，赫然是胡连的名字。

旁边标注着一行字：

“若石牌失守，优先清除第十一师指挥层。”

地下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马上撤离。”本次进入宜昌并没有具体任务，如今得到重要情报，已经算是收获不错。叶清欢毫不犹豫下达撤离命令。

十六人分成四组，交替掩护从侧面撤离市政府。前面开路的周明小组刚拐过一个路口，迎面一队日军碰了个正着。

双方距离不足百米，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射击，而是迅速隐蔽。对面明显是精锐部队。

领头的正是之前见到的那个少将，此时已经躲在一个门洞里。

日军少将赤鹿理开始喊话。

“利刃的朋友，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赤鹿理继续说道：

“放下武器投降，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叶清欢抬头，看向身边的利刃队员。

雷铭已经窜上了房顶，端起M1C加兰德。

周明和王倩同时举起汤姆逊。

铁砧咧开嘴。

“教官，这老鬼子是不是没睡醒？”

叶清欢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老鬼子，你既然知道利刃，就该知道一个规矩。”

街道上安静下来。

叶清欢将一枚35毫米榴弹装进发射器。

“夜莺落地之前，先收翅膀。”

下一秒。

“嗵！”

榴弹出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