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抓鬼
叶清欢扣下信号枪扳机，三发红色信号弹打上夜空，在西南坡上方亮起红光。
“教官，鬼子便衣都死透了，咱们为啥还要替他们发信号？”
铁砧拎着陈德全的后衣领，跟着叶清欢赶往石牌要塞师部。
“十点不见信号，山谷里的日军主力就会取消突袭，赵文德也会察觉异常。”
叶清欢把发热的信号枪扔进山涧，脚步不停。
“那刘铁柱那边来得及通知胡师长转移火炮吗？”
周明护着赵文礼和那对母子跟在后面，抬头看了眼起雾的要塞山道。
“铁柱比咱们早走半小时，到前沿阵地就能打野战电话，这会儿十一师的炮兵营应该已经动起来了。”
此时的十一师指挥部。
“接炮兵营，所有人哪怕用肩膀扛，二十分钟内必须完成新阵地的构筑！”
坑道防爆门被人从里面撞开，满身泥水的刘铁柱先冲了出来：“师长，我还带回来了日军运输计划，叶长官让我告诉你，可以将计就计。”
胡连跨出坑道，腰间勃朗宁手枪的枪套已经解开：“警卫连何在，去军需处，把所有人都给老子围起来！”
参谋长跟了出来，脑门上都是汗：“师座，军需处长赵文德跟了咱们五年，会不会弄错了？”
“错不错，审过才知道。”
晚上九点五十分
“叶少将，你们安全回来了。”
胡连快步迎上山道，看了看铁砧手里提着的陈德全，又看向周明护着的赵家母子。
“胡师长，赵文德人呢？”
叶清欢停步问。
一名警卫排长从前面跑回来汇报：“报告师座，军需处里没找到赵少校。”
“值班参谋说，他半个小时前带着四个卫兵去西南坡巡查弹药库了。”
“去西南坡通道。”
叶清欢掉头就走。
大风顺着西南坡的山口灌进来，铁丝网关卡前亮着两盏马灯。
叶清欢带队刚转过山道拐角，就听见拒马旁传来争执声。
“赵处长，师部有严令，夜间八点以后，没有胡师长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打开西南通道的铁门。”
守关卡的排长挡在铁门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枪套上。
“我刚收到消息，侦察连有一批伤员要从这边退回来！”
军需处少校赵文德站在拒马旁，手里握着一把驳壳枪，脑门上全是汗珠子。
赵文德低头看了一眼怀表，指针已经指向九点五十分：“刚才老石桥方向已经打了三发红信号弹，你不开门，外面的弟兄全得死！”
“红信号弹，咱们的联络信号明明是两绿一白啊？”
守军排长话音刚落，赵文德身后的四名卫兵突然上前一步，手同时伸进怀里。
后方山道上亮起一排手电光。
“赵文德。”
胡连带着警卫连大步赶到，黑洞洞的枪口把赵文德五人围在中间。
赵文德一看这个架势哪能不明白，身子晃了一下，手里的驳壳枪抵住自己的脑门，苦笑一声：“师座，文德对不起第十一师，对不起袍泽，您开枪吧！”
后面的两名卫兵脸色变了，伸手入怀抽出手枪，枪口直接对准赵文德的后心，打算杀人灭口。
两声狙击枪响从后方高处传来。
雷铭的M1C加兰德接连点射，那两名卫兵手腕中弹，手枪掉在地上。
铁砧和周明冲上前，两脚把另外两名卫兵踹翻，按在泥地里。
“这四个卫兵里，有两个是日军特务假扮的。”
叶清欢走出人群，将那枚刻着赠友人字样的银色怀表扔在赵文德脚下。
“赵少校，在自杀之前，先看看这是谁的东西。”
赵文德低头看去，呼吸急促起来：“文礼的怀表……你们把文礼怎么了？”
“哥！”
赵文礼带着女人和孩子从警卫连身后跑出来。
“当家的！”
女人抱着孩子哭喊出声。
赵文德浑身发抖，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跪在泥水里，双手捂住脸大哭起来：“还活着……你们还活着……”
叶清欢从战术背心夹层里抽出那叠从市政府地下室拿到的名单，递给胡连。
“胡师长，日军用赵少校的弟弟和妻儿做人质，逼他在家书里夹带石牌炮位坐标。”
“但这只是第一层，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胡连翻开名单，看到第十一师军官家属的住址，以及自己名字旁的刺杀批注，额头青筋暴起。
“好毒的小鬼子，这是想把老子的十一师从根子上刨了！”
“参谋长，立刻照着这份名单派人去后方，把所有军官家属秘密转移保护起来。”
参谋长双手接过名单，转身叫上两名警卫员快步跑向通讯坑道。
叶清欢看向跪在地上的赵文德，开启洞察之眼，确认赵文德头顶没有任何红色敌意数值。
“赵少校，日军逼你打开西南通道，是为了放第三十九师团的山地大队进石牌侧后。”
“现在你的家人安全了，那两个监视你的日本特务也抓了，你想怎么给十一师的弟兄交代？”
赵文德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住铁丝网外的山谷，脑门重重磕在碎石地上。
“师座，叶长官，日军第三十九师团的先头大队就在铁门外两里的山谷里等我拆雷区！”
“我这就去把雷区的延时引信改成即发，跟那帮畜生同归于尽！”
“不用你死，留着你的命帮炮兵校准坐标。”
叶清欢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时针正好走到十点。
远处江面和宜昌方向亮起成片火光。
几十门日军大口径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划破夜空，砸在西南坡原本的炮兵阵地上。
地面剧烈震动，火光冲天，泥土和碎石飞上几十米高。
热浪和硝烟扑面而来，胡连后背沁出冷汗。
“好险，要是再晚二十分钟转移，咱们十一师唯一的炮兵营今晚就全交代在这儿了。”
“赵文德，还不快滚起来戴罪立功，把山谷里鬼子集结点的精确距离报出来！”
赵文德抹掉脸上的泥水，从地上爬起来冲向铁丝网旁边的观测桩：“是，距离铁门一千二百米，山谷凹地！”
叶清欢擦掉溅在脸上的泥点，指向铁门外的山谷。
“胡师长，日军以为我们的火炮被炸毁了，现在肯定正排着密集队形往山上摸。”
“把你们刚转移出来的山炮推出来，对着老石桥到西南坡的必经之路，给第三十九师团送份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