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再入湖南

十点十五分，日军首轮炮火延伸。

西南坡外的狭窄山谷里，日军第三十九师团的一个精锐步兵大队正借着炮声掩护，急行军冲过老石桥，直扑石牌西南侧的铁门通道。

大队长举着望远镜看了看前方被炸成火海的国军旧炮位，嘴角翘起：“赤鹿参谋长的情报很准，支那军的炮兵已经完了，传令第一中队，立刻通过通道，抢占石牌制高点。”

先头中队刚冲到铁丝网前百米处。

山坡上方，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侧翼山脊，突然亮起一排火把。

胡连站在山坡战壕边，一把扯开军装领口，手臂狠狠挥下：“给老子打，把炮弹全砸进山谷里！”

炮兵营长挥下红旗：“放！”

刚刚转移到备用阵地的八门山炮同时震退，迫击炮连紧跟着把炮弹往山谷里倾泻。

轰鸣声在山谷间来回撞击。

密集的炮弹在狭窄的山谷内掀翻泥土，日军大队完全处于毫无遮挡的开阔地带，成片的人影被火光吞没。

山坡上，第十一师早就架好的二十多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交叉火力网将试图往后撤退的日军钉在老石桥北侧。

大队长被气浪掀翻在泥坑里，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水，冲着传令兵嘶吼：“中计了，支那军的炮位根本没毁，快撤退，向师团部求援！”

山道高处，叶清欢放下望远镜，看向东面曹家畈方向稀疏的火光。

旁边的周明指着远处的江面开口：“队长，宜昌的机场和码头一毁，鬼子的水路重炮和飞机全成了摆设，正面强攻的第十三师团没了重火力掩护，刚接触就被十一师顶回去了。”

叶清欢扣上望远镜的皮套：“石牌外围算是彻底稳住了。”

战斗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

山谷里的枪声渐渐平息，十一师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一箱箱缴获的日军弹药被抬进坑道。

师部指挥所内，胡连让人端上几盆热腾腾的白米饭和罐头炖肉，亲自给叶清欢盛了一碗：“叶少将，今晚要不是你们利刃在宜昌城里搅了个天翻地覆，又帮我揪出军需处的隐患，我第十一师就算能守住石牌，也得脱层皮，这份人情，我胡连记一辈子。”

叶清欢接过饭碗，点了点头：“胡师长客气了，唇亡齿寒，石牌守住了，重庆才安稳，不知赵文德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胡连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铁勺：“他虽然没主动投敌，但终究泄了军机，刚才他主动请缨，带着敢死队冲在最前面，替我挡了一颗冷枪，现在还在野战医院抢救。”

叶清欢夹起一块炖肉放进碗里：“倒是个知耻而后勇的人。”

胡连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这人平时管账细致，要是能活下来，等打完这一仗，我革了他的军职，让他去后方带着老婆孩子种地，至于那个陈德全，天一亮就拉出去枪毙。”

这时，机要参谋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加急电报跑进来：“师座，第六战区长官部急电。”

胡连拿过电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喜色，递给叶清欢：“叶少将，陈长官已经知道了今晚宜昌大捷和石牌反伏击战的战果，长官部通令嘉奖，陈长官请你和利刃的弟兄们立刻前往恩施长官部，他要亲自为你们庆功授勋。”

桌旁的刘铁柱端着饭碗凑过来：“叶少将，去恩施可是大好事啊，陈长官向来大方，这一趟过去，少说也是个青天白日勋章，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利刃批一个整编旅的装备。”

周明和王倩没有说话，全部转头看向叶清欢。

叶清欢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胡师长，替我回电谢过陈长官的好意，恩施我就不去了，勋章和表彰，留给第十一师阵亡的弟兄们更合适。”

胡连一怔：“叶少将，你们刚打完硬仗，不去恩施休整，打算去哪？”

“南下，去湖南。”

叶清欢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幅军事地图前，手指顺着长江往下移，最终停在洞庭湖畔的常德与湘北一带。

叶清欢转过身，看着胡连：“横山勇的第11军在石牌撞了南墙，宜昌的油料和航弹又被我们烧光了，他们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向西进攻重庆，日军为了挽回颜面，同时掠夺洞庭湖平原的秋粮，下一步必然会把主力调往湘北。”

雷铭背起擦拭干净的狙击步枪，站到叶清欢身侧：“我们已经休整了两个小时，胡师长，麻烦给我们补充十个基数的汤姆逊弹药和手榴弹，我们天亮前就出发。”

胡连看着眼前这群刚从死人堆里杀出来且连口热乎气都没喘匀的年轻人，沉默了几秒，挺直腰杆，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军需处，把师部仓库里最好的美式冲锋枪子弹和手雷，还有缴获的日军牛肉罐头，全给利刃装车，再把油箱和备用油桶都加满！”

凌晨四点，天色微明。

石牌南侧的山道上，叶清欢带着十六名利刃队员背着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站在吉普车旁。

“胡师长，刘连长，后会有期。”

叶清欢，立正敬礼后便跨上第二辆车的副驾驶，车队顺着崎岖的山路向南疾驰而去。

走出去十几里，彻底离开第十一师的防区后，雷铭首先开口：“队长，我们不参与后面的战斗会不会不太好？”

叶清欢转头看他：“日军终究打不下石牌要塞，尤其是经过我们这一闹，十一师的伤亡也会降低不少。后面主要是野战部队的攻防战，我们留在这里起不到太大作用。”

“那我们为什么去湖南，那里是后方啊？现在日军的攻击方向是三峡。”王倩有些不解。

叶清欢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王倩和邵丹。

“陪都绝不容有失，如今已经不是刚开战那会。国军得到了大量的美援，三峡又是易守难攻。日军打不下来。鄂西战役若不能达成目的，日军一定会转攻湖南。并且我也想看看文柏和水生现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