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原来师傅叫林…凤娇
鬼差点点头,袍角一摆,转身飘向院门。飘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个女娃。”
谢语棠一愣。
“胆色不错。”鬼差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但谢语像冬天屋檐下的冰棱子,冰冷又尖锐。
然后他消失了。
像一滴墨溶进水里,悄无声息地散了。院子门口的光线恢复了正常,阳光重新洒下来,照在青砖地上,照在老槐树上,照在三个站成一排的年轻人身上。
谢语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腿一下子软了。
秋生伸手扶住她:“你刚才……胆子也太大了。”
“不大怎么办?”谢语棠靠在他胳膊上,没力气站直,“等着鬼差把师傅带走?”
“那你也不能——”
“我没事。”她打断他,站直身体。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文才凑到秋生身边,压低声音,用一种说秘密又怕别人听不见的音量问:“秋生,师傅的名字为什么叫林凤娇啊?凤娇……这不是女人名字吗?”
秋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谢语棠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看向九叔。九叔还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沉重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被人在饭里吃出了一粒沙子,吐出来不是,咽下去也不是。
“我……”秋生清了清嗓子,也压低声音,但那音量精准地控制在“师傅能听见但可以假装没听见”的范围内,“我也不知道。不过凤娇这名字,听着确实挺……别致的。”
“别致?”文才挠头,“师兄你昏了头了?”
谢语棠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她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你们两个——”她小声说,“胆子也不小。”
“我就是好奇。”文才一脸无辜,“你说师傅他爹当年起名字的时候,是不是想要个女儿?”
秋生终于憋不住了,闷笑出声,扫帚都差点掉地上。
“可能是。”他一本正经地说,“结果生出来是男的,名字又不好改,就将就用了。”
“有道理。”文才恍然大悟地点头,“怪不得师傅从来不跟人说全名,每次都是‘我姓林,叫我九叔就好’。我还以为他是喜欢九这个数字吉利呢。”
“兔崽子,说够了没有?”
三个人同时僵住。
九叔站在院子中央,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微妙变成了一种很危险的平静。那种平静谢语棠见过——上次文才偷吃了他供桌上的供品,他就是这种表情,然后文才扎了整整两个时辰的马步。
“文才。”
“在!”文才立正。
“你很闲是不是?院子扫了?”
“还、还没……”
“那还不去扫?”
文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溜烟窜到墙角,抓起扫帚猛扫,扫得尘土飞扬,呛得自己直咳嗽。
“秋生。”
“在,师傅。”秋生的声音稳得很,但谢语棠看见他握扫帚的手在微微发抖。
“窗户修好了?”
“还、还差一点……”
“差一点?刚才不是聊得挺欢的吗?我以为你已经修完了。”
秋生讪讪地笑“这就去,我这就去师傅。”,默默爬上窗台,叮叮当当地敲起来,这回敲得特别认真,一下都不敢停。
九叔的目光落在谢语棠身上。
谢语棠站得笔直,脸上的笑收得干干净净,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白兔。
九叔看了她三秒。
“你。”
“师傅。”
“笑得挺开心?”
“没有。”谢语棠摇头,表情真诚闪着两个大眼睛,一脸人畜无害:“我什么都没说。”
九叔盯着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一下很快,快到秋生和文才都没看见,但谢语棠看见了。那不是生气,是无奈。
“小兔崽子们。”九叔转身进屋,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无奈,“连师傅的玩笑也敢开。今晚都别吃饭了,扎马步去。”
门关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文才小声说:“师傅没说不让吃夜宵。”
“你闭嘴吧。”秋生和谢语棠同时说。
文才委屈地缩回去,继续扫他那永远扫不干净的地。
谢语棠抬起头,看着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晃。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手背上,暖洋洋的。刚才那种紧绷到喘不过气的感觉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但五天期限,悬在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