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小丽的坦白(大修)

第103章 小丽的坦白(大修)

鬼差走后,义庄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九叔把自己关在堂屋里,说要想想办法。

门关着,窗户也关着,只有一盏油灯在里头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谢语棠路过的时候往里偷瞄了一眼,门缝中看见九叔坐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眉头皱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她没进去打扰。

秋生被九叔支去整理库房,说要把那些发霉的符纸拿出来晒晒。

文才跟着帮忙,两个人在库房那边翻箱倒柜,时不时吵两句嘴,声音隔着几道墙传过来,闷闷的,像蒙在棉被里打架。

谢语棠一个人在院子里练了会儿手诀。破煞诀、镇尸诀、定身诀,一个一个过,指尖的金光时强时弱,有时候明明掐对了,法力却像卡住了一样出不来。

她试了几次,有些烦躁,索性收了手,蹲在井边洗手。

水很凉,凉得指头发麻。

她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石坚看她的眼神,石少坚那张让人作呕的脸,小丽扑过来时的白影,秋生红着眼眶说“我天天守着你”的样子,全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什么味儿都有。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

这时候她看见了小丽。

小丽缩在老槐树后面,只露出半截身子。紫色裙子皱巴巴的,上面好几道焦黑的痕迹,像被火燎过。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能透过她的轮廓看见后面树干上的纹路。

最扎眼的是她左边肩膀,那块地方比其他位置淡得多,像被人用橡皮擦过一遍,模模糊糊的,快要和空气融到一块儿去。

谢语棠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出来了?伤还没好。”

小丽摇摇头,声音很轻:“好得差不多了,别担心。”

谢语棠盯着她肩膀上那块透明的区域,眉头拧起来。

前天晚上小丽扑过来挡石少坚那一下,她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似的弹出去,白裙子烧穿一个洞,肩膀那块硬生生少了一层。

鬼没有血,可那种灼伤的痕迹比流血还吓人,是魂飞魄散的前兆。

“这叫好得差不多?”谢语棠指着她肩膀,“你都半透明了。”

小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像才发现一样,赶紧用手捂住:“没事没事,过几天就好。我以前在戏台底下受过更重的,也熬过来了。”

谢语棠看着她,没说话。

小丽被盯得不自在,捂着肩膀往树后缩了缩,忽然说:“我查到了一些事。”

谢语棠眉梢一动。

“关于石少坚。”小丽压低声音,“他修炼邪术,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知道他练的是什么吗?”

谢语棠摇头。

“摄魂术。”小丽说着脸色冷下来,“专门勾生人的魂魄,炼成傀儡,听他使唤。那些闯义庄的鬼,全是被他用摄魂术控住的生人魂魄,灵智都被抹掉了大半,只剩下听命的份。他住的那间宅子里,有一个地下室,里面供着邪坛,坛上摆满了贴着生辰八字的纸人。那些纸人,每一个都对应一个被他摄过魂的活人,要么精神失常,要么一病不起。”

谢语棠越听脸色越难看。

她前世大概知道剧情,虽然早知道石少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没想到已经烂到了这个地步。

“这些事,石坚知道吗?”她问。

小丽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石坚不知道全部。但石少坚每次出了事,都是他兜着。你以为石坚为什么纵着他?因为石少坚是石坚的亲儿子。对外称徒弟,不过是遮人耳目。”

谢语棠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听到确认的时候,还是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漫上来。

石坚那样的人,居然会容忍自己的儿子练邪术。

他到底在图什么?

“还有。”小丽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练邪术需要人指点。石少坚自己没那个脑子。我查出有人一直在背后给他喂法子。那个人……”

谢语棠没说话,等她继续。

小丽停顿了一下,攥紧了拳头,像是一种给自己打气的方式。

“我是被逼的!”她忽然说,语速快了起来,像怕慢了就说不下去,“中元节那天的事,是有人指使我做的。他们让我趁鬼差来的机会,用符定住鬼差,放走戏台下面压着的那些鬼。我本来不想的,但他们说,只要我把这件事办成,就消了我的罪,放我投胎。”

她的声音抖了起来。

“我信了,我太想投胎了。我在那个戏台下面待了三年,每天对着墙唱戏。你们活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我想出去,想得发疯。所以我就做了。”

她抬起头,看着谢语棠。

鬼没有眼泪,但她的眼睛湿淋淋的,亮得吓人。

“可他们骗我!”她说,“事情办完了,他们不仅不放我,还要我背锅。鬼差追的不只是我,还有那些跑掉的鬼,但所有罪都记在我头上。他们把我推出去,让阴司以为整件事都是我策划的,等抓我回去,等着我的就是魂飞魄散。我死过一次了,不怕再死一次,但我不甘心!”

谢语棠看着她,忽然问:“你的意思石少坚身后和指示你的那些是一伙儿的?”

小丽咬着嘴唇,灰蒙蒙的眼睛在暗处闪了闪,像是回忆起什么令她恐惧的东西。

“是阴司的人!”她终于说,“地府里的官。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我见不到他的脸。他只传过两次话给我,一次是让我动手,一次是让我认罪。中间还有什么安排,我一概不知。我只知道,他们针对的不是你师傅……是茅山!”

谢语棠的心沉了下去。

“茅山?”她重复了一遍。

“对。”小丽点头,“他们说,这些年仙界独大,人界气势太盛,地府很多权柄都被人界的门派攥在手里。茅山最扎眼,冥婚、超度、控鬼、通阴阳这些事你们道教都能插手,阎王殿有时候都要看几个大派脸色……”

“有人不服气,仙界争不过就算了,但是鬼界的权势还要被活人夺了,就想把这口气挣回来。”

“中元节跑魂,石少坚练邪术,都是冲茅山来的。你师傅是茅山在俗世最有名望的弟子,石坚又是同门里辈分最高能力最强的,所以这局就摆在了任家镇。让茅山内斗,让他们自乱阵脚。”

谢语棠听到这里,脑子里像有雷滚过去。

她想起石坚对九叔那副阴阳怪气的态度,想起石少坚一个草包居然练起了摄魂术,想起西餐厅那个被压到十个大洋的风水局,想起九叔说“有些事由不得你我”。

原来背后是这么大的一个局。

从来都不是巧合。

连她穿越到这里,可能都不是巧合。

“还有。”小丽忽然又说,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关于你……”

谢语棠猛地抬头。

“我听那个大人提过一次。”小丽说,目光复杂地落在谢语棠脸上,“他说你……”

“够了!”

一个声音从堂屋那头截住了她的话。

九叔不知什么时候从堂屋出来了,站在台阶上,手里还端着那盏没灭的油灯。

他的脸被灯光从下往上照着,明暗交错,那些平时不显眼的皱纹突然变得很深,带着些许沧桑。

小丽立刻住了口,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半截身子已经隐进了槐树后头,只露出一点身影,在风里若隐若现。

谢语棠站起来,看向九叔。

“师傅。”她说,“让她说完吧。”

“不是现在。”九叔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地里,“还不是你知道这些的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谢语棠问。

九叔没回答。

他走到她身边,把油灯放在石桌上。

灯火跳了一下,像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他看向小丽:“说完了就进来,有些事我们需要商量。”

小丽从树后探出头,怯生生地看了九叔一眼。

九叔那张脸此时反而柔和下来,眉头还皱着,但语气比刚才轻了些:“你不用怕我。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已经没得选了。既然你愿意把事情说出来,那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

小丽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从树后面挪出来。

谢语棠看见她肩膀上的伤还在发白,像是随时随地都会碎掉。

她想说点什么,可九叔已经端起了油灯,转身往堂屋走。

小丽站在原地,忽然对着九叔的背影说:“九叔,我不求别的。等事情了结之后,您能不能……超度我?我不想再游荡了,我想投胎。哪怕下辈子做牛做马,也好过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熬着。”

九叔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轻声说了一句:“等你能挺到那天再说吧。”

他走进了堂屋。

小丽还站在原地,身影在月光下淡得像一张泡了水的纸。

谢语棠看着她,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在小丽肩膀旁边停了一下,没有穿过去,只是停在那里,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做了个拍肩的动作。

“走吧。”谢语棠说,“进去。”

小丽抬头看她,灰蒙蒙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点活气。

她跟着谢语棠走进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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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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