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师傅被抓走了
棺材菌交到石坚手里的时候,谢语棠以为这件事终于翻篇了。
接下来几天,九叔又去石家找了几次石坚。
第一次去,门关着,敲门没人应。
第二次去,门还是关着,但院子里有动静。九叔在门口喊了几声,石少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含含糊糊的,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师傅不在,你走吧。”
第三次去,门开着,但院子里空无一人。石坚和石少坚都不见了,连石少坚那间屋子里的床单和被褥也收拾干净了。九叔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供桌上放着三炷刚烧完的香,灰烬还是温的。
“应该是走了。”九叔对谢语棠说,声音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大师伯是回茅山了?”
“也许吧。”九叔把那三炷香灰拢了拢,“他性子傲,出了这种事,肯定不想见人。回茅山也好,那边清静,适合养伤。”
谢语棠看着那堆灰烬,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石坚那个人,嘴硬、心狠、护短,为了儿子什么都干得出来。但他最后毕竟收手了。他没有真的把他们怎么样,也没有把棺材菌据为己有——他确实用它救了石少坚。
“师傅,”她问,“大师伯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九叔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啊……”他抬起头,看着天边的云,“年轻的时候,他也是个意气风发的人。法术在同辈里是最好的,师伯也经常都说他前途无量。后来——”他顿了顿,“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有他的执念,我有我的选择。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谢语棠没再问了。
九叔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义庄走:“走吧,该忙咱们自己的事了。”
日子像义庄门口那条小河,不紧不慢地流着。
九叔每天照常练功、画符、处理镇上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东家丢了鸡找他算卦,西家闹老鼠找他镇宅,连隔壁村的张屠户杀猪前都要来请他念段咒——说是念了咒的猪肉特别香。
文才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蹲在门口数来往的人,谁多看他一眼他都要跟人家聊两句,聊到最后总能拐到“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九叔的徒弟”上去。
秋生倒是比以前勤快了。
不知道是被僵尸林那次的经历刺激到了,还是被谢语棠的五雷破煞决刺激到了。他每天早上比谢语棠起得还早,一个人在院子里扎马步、练手诀,练到满头大汗才停下来。文才有一次起夜看见他在月光下练功,吓得差点喊“有鬼”。
“你疯了?”文才裹着被子瞪他,“大半夜的不睡觉,练什么功?”
秋生擦了一把汗:“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秋生没回答,只是看了谢语棠房间的方向一眼。
文才没看见那个眼神,但谢语棠看见了。她那天也睡不着,正靠在窗边吹风,正好对上秋生的目光。两人隔着一个院子对视了一瞬,秋生立刻别过头去,抓起旁边的木剑继续练,动作比刚才快了一倍。
谢语棠把窗户关上,嘴角弯了一下。
这天傍晚,谢语棠在厨房里做饭。
锅里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出去老远。她一边切葱花一边盘算着——汤好了之后,先给师傅端一碗,再给秋生和文才各一碗。秋生最近练功辛苦,要多给他盛几块排骨。
正想着,一个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好香啊。”
谢语棠头也不回:“小丽,你能不能别老从背后冒出来?”
小丽从墙里飘出来,趴在灶台边上,盯着那锅汤,眼睛亮晶晶的。她什么都吃不着,但每次谢语棠做饭她都要来看。
“谢姐姐,你今天心情很好?”小丽歪着头看她。
“还行。”谢语棠继续切着葱花,也没抬头。
“是因为汤炖得好?还是因为——”小丽捂嘴偷偷笑着。
“你再胡说,以后做饭不让你看了。”谢语棠皱皱眉假装愤怒,但其实脸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小丽捂住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语棠把汤盛出来,端了一碗放在槐树下——那是给小丽的。虽然她吃不着,但闻闻味儿也是好的。
小丽凑过去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满足的表情。
“谢姐姐,”她忽然认真起来,“九叔什么时候超度我呀?”
谢语棠的手顿了一下。
“我这些天帮了不少忙吧?”小丽掰着手指头数,“报信、探路……我是不是也算立功了?投胎应该也能投个好人家了吧…”
“算。”谢语棠看着她,“你想好了?”
小丽点点头:“想好了。老这么飘着也不是个事儿。而且——”她压低声音,“九叔答应过我的,他说话算话,对吧?”
“当然算话。”
“那就好。”小丽又笑了,这次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我等着。”
晚饭后,谢语棠把碗筷收拾干净,去找九叔。
九叔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手札,借着天边最后一点光在看。谢语棠在他旁边坐下,把超度小丽的事说了。
九叔把手札合上,沉默了一会儿。
“她确实帮了不少忙。”他说,“也是个可怜人,不知道大师兄给鬼差说了什么,地府那边没有再提这次的事,也没有再通缉她。”
“那您看什么时候合适?”
九叔想了想:“选个好日子,做场法事。我亲自念往生咒,送她走。”
谢语棠点头。
“还有一件事。”九叔看着她,“超度之前,你帮我多教教她。她虽然是鬼,但心不坏。让她走之前,多学点东西。”
谢语棠愣了一下:“教她什么?”
九叔没回答,只是把手札递给她。
谢语棠接过来翻了翻,里面记的都是一些浅显的道家道理——怎么养气,怎么静心,怎么分辨善恶。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但字字句句都是劝人向善的道理。
“让她知道,”九叔说,“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
谢语棠把手札抱在怀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师傅。”
“嗯?”
“您真好。”
九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点不自在,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少拍马屁。汤炖咸了,下次少放点盐。”
谢语棠笑了。
第二天一早,谢语棠把九叔的话转告给小丽。小丽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吓得路过的文才差点摔进沟里。
“你高兴什么?”文才从沟里爬出来,一脸懵。
“九叔要超度我了!”小丽飘到他面前,“我马上就要投胎做人了!”
文才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敢情好。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再当孤魂野鬼了。”
小丽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谢语棠每天抽空教小丽手札上的内容。小丽学得很快,那些道理她一听就懂,有时候还能举一反三。
“谢姐姐,”有一次她忽然问,“你说我下辈子能当个什么样的人?”
“你想当什么样的人?”
小丽想了想:“我想当个像你一样的人。”
谢语棠被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软。
“那你要好好学。”她说,“把心养好了,下辈子投胎,肯定比我强。”
小丽笑了,笑得很认真。
秋生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木剑,假装在擦剑。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听到小丽说“想当个像你一样的人”时,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文才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秋生,你脸色不太好啊。”
“哪有。”
“有。你脸都黑了。”
“热的。”
“热?这都入秋了——”
“滚。”
文才缩缩脖子,识趣地走了。
又过了几天。
这天下午,谢语棠正在院子里晒符纸,忽然听见门口一阵嘈杂。
她抬头看,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队员走进来,为首的那个手里拿着一张纸,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
“林九在不在?”
九叔从屋里出来,皱了皱眉:“我就是。什么事?”
为首的保安队员把那张纸递过来:“有人举报你炼尸害人,镇上出了几起吸血案,证据都指向你。跟我们走一趟。”
谢语棠手里的符纸掉在地上。
秋生从台阶上跳起来,冲到九叔面前:“你们凭什么抓人?”
“凭这个。”保安队员晃了晃手里的拘票,“上头的命令,我们只是执行。有什么话,到局子里再说。”
文才也从厨房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你们搞错了吧?我师傅怎么会炼尸害人?”
保安队员不耐烦了:“让开让开,别妨碍公务。”
九叔伸手拦住秋生和文才,语气平静:“行了,我跟他们走。清者自清,查清楚了自然就回来了。”
他转头看向谢语棠。
谢语棠站在院子里,脑子里乱成一团。九叔被抓走,这不是《僵尸先生》里任家的剧情吗?时间线怎么跳得这么快?魔婴的事刚结束,棺材菌的事刚了结,石坚师徒刚走——怎么又来一桩?
“语棠。”九叔叫了她一声。
她回过神。
九叔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水:“我不在的时候,看好家。”
保安队员把九叔带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谢语棠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秋生和文才站在她旁边,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把地上那张掉落的符纸吹起来,在院子里打了几个旋,最后落在墙角的水缸边上,一动不动。
小丽从墙里飘出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问:“九叔他……不会有事吧?”
谢语棠没回答。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任家的剧情。
这是另一件事。是有人在栽赃。
可是谁?
她想起石坚临走时那个复杂的眼神,又想起他最后把门关上的那个动作。
不对。石坚已经走了。
那会是谁?
“小师妹。”秋生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我们怎么办?”
谢语棠深吸一口气。
“等天黑。”她说,“天黑之后,去探探情况。”
秋生点头。
文才攥着锅铲,脸涨得通红:“我也去!谁要是冤枉师傅,我跟他们拼了!”
小丽飘过来,小声说:“我也去。我飘得快,能帮你们探路。”
谢语棠看着他们,心里那团乱麻渐渐理出了头绪。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她弯腰把地上那张符纸捡起来,叠好,塞进袖子里。
“先别急。”她说,“师傅说了,清者自清。咱们先把事情弄清楚,再想办法。”
秋生看着她,忽然问:“你不怕?”
谢语棠愣了一下。
怕吗?
怕。
但她更怕的是——在需要她的时候,她什么都做不了。
“怕。”她说,“但怕也没用。”
秋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来。
那笑容很淡,但谢语棠看见了。
文才在旁边挠挠头:“你们在笑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小丽飘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别问了,你看不懂的事多着呢。”
谢语棠假装没听见,转身往屋里走。
“都去准备。”她说,“天黑就出发。”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是更远的、听不清是谁在喊谁的声音。
义庄的炊烟早就散了。
灶台上那锅冬瓜排骨汤还剩下半锅,凉了,浮着一层薄薄的油。
谢语棠路过厨房的时候看了一眼,心里想:等师傅回来,再给他热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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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了两天,这几章的字数堪比南孚电池,一节更比六节强~~(疑似作者被逼疯了)
٩(๛˘³˘)۶活跃一下,爆更一次
调节了一天自己的心态,不能因为不同的意见影响我的写作状态。
那么问题来了:宝宝们你们更喜欢看什么样的剧情?
ps:~(‾⌣‾~)但我爱写小情侣,我要将甜甜恋爱写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