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师傅出来了
镇子不大,从保安队到棺材铺那一带,走路也就一刻钟。但这一带白天就冷清,晚上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路两边的铺面都关着门,窗户里黑漆漆的,偶尔有风吹过,不知道哪家的招牌在吱呀吱呀地响。
“就是这家。”小丽飘到一扇门前停下来。
谢语棠抬头看了看,是一间普通的民房,门上贴着封条,白色的纸条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她推了一下门,没推开,里面上了闩。
“从窗户进去。”秋生绕到侧面,找到一扇没关严的窗户,翻窗进去,从里面把门闩拔开。
谢语棠跟着进去,文才在外面放哨。
屋子里黑漆漆的,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臭味,是一种……腥味。像杀鱼的时候那股味道,但更浓,更腻。
秋生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一下,火光亮起来。
屋子里很乱。桌椅歪倒在地上,茶碗碎了一地,墙上有一道长长的抓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地上有一滩暗色的痕迹,是血,已经干了,渗进了砖缝里。
谢语棠蹲下来,仔细看那滩血迹。
不是喷溅的,是滴落的。
一滴一滴,连成一片。
“死者是被吸干了血。”她喃喃道,“所以现场没有大量出血,只有滴落的痕迹。”
秋生举着火折子到处看,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你看这个。”他指着墙角的碎屑。
谢语棠凑过去,看见几片焦黄的纸屑,散落在地上。她捡起一片,凑到火光下看——是符纸。虽然已经烧得只剩一角,但能看出上面有朱砂画的符文。
“这是……咱们用的符纸?”她皱眉。
秋生仔细看了看,摇头:“不是。咱们的符纸是黄表纸,这个是毛边纸。朱砂也不一样,咱们用的是辰砂,这个颜色发暗,像是……”
他顿了顿,脸色变了。
“像是用血调的。”
谢语棠心里一沉。
用血调朱砂画符,那是邪术。
小丽飘到墙边,凑近那道抓痕闻了闻,皱起眉头:“有尸气。很淡,但确实是尸气。”
“尸妖?”秋生问。
小丽摇头:“不太像。尸妖的气息是腐烂的,这个……是干枯的。像死了很久的东西。”
谢语棠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街对面的铺子已经关了门,招牌在风中晃荡。更远处,保安队的方向,隐约有灯火。
“走,去下一家。”她说。
接下来两个小时,他们又去了另外两个案发现场。
情况都差不多,现场有符纸碎屑,有抓痕,有淡淡的尸气。小丽在每个现场都飘了一圈,出来时脸色越来越凝重。
小丽从半空中落下来,飘到门槛旁边。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嗅什么东西。谢语棠注意到,她的表情变了,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脸忽然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有发现?”谢语棠走过去。
小丽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向门槛内侧的一块地砖。
谢语棠蹲下来看。那块砖和旁边的没什么区别,灰扑扑的,边缘有些磨损。她凑近了一点,发现砖缝里有一点暗红色的东西,比普通血迹更淡。
她伸出指尖想碰,小丽忽然开口:“别碰。那不是人血。”
谢语棠的手停在半空。
“是什么?”
小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辨认那个气息。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吐出一个名字:“石少坚。”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秋生从墙边走过来,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蹲下来,看了看那块砖,又看了看小丽:“你确定?”
小丽点头:“现场还有石坚的气息。”
谢语棠皱眉:“石坚的气息?”
“他的法力很特别,带着一股焦味,像雷劈过的木头。我闻过一次就不会忘。”
谢语棠脑子里闪过石坚使出闪电奔雷拳时的画面,那副刻满符文的手套,那条从他掌心射出的蓝白色雷蛇,那股劈啪作响的电弧。焦味。对,确实有焦味。当时她以为是雷电烧焦了空气,现在想想,那味道里还混着别的东西
谢语棠站在街边,看着远处黑沉沉的镇子。
符纸,尸气,吸血。
这三个东西连在一起,指向一个她不太愿意想的方向,她以为石坚真的带儿子回茅山了,以为电影情节已经结束了。
随着穿来的时间越来越长,脑海中又觉醒的一些东西,穿来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谢语棠内心现在很忐忑,她不确定事情的发展方向,她也更担心师傅的安危。
“会不会就是石坚干的?”秋生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点。
谢语棠摇头:“不一定。但肯定和他有关系。”
她顿了顿,又说:“先回去。”
四个人原路返回。经过保安队的时候,谢语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进去,今晚已经够了,再进去太冒险
第二天还没来得及想办法进去看九叔时,九叔已经被放出来了。
九叔从保安队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谢语棠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掉了漆的木门被推开,九叔的身影从里面出来,步子不快不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波澜。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衫,是昨天谢语棠送进去的,换下了那件在柴房里滚得皱巴巴的道袍。长衫有点大,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瘦削的手腕。
文才蹲在墙根底下,看见九叔出来,噌地站起来,差点撞上旁边卖馄饨的摊子。“师傅!”他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秋生从另一边的石墩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谢语棠跟在他后面,步子不急,但手心全是汗。
“没事了。”九叔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出了案子,证据指向不足,就放我出来了。”
谢语棠心里一紧:“又出了?”
“嗯。”九叔看了她一眼,“走着说着,这里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