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是毛毛毛…毛僵

第158章 是毛毛毛…毛僵

棺材板炸开的那一刻,文才觉得自己听见了这辈子最响的一声动静。碎木屑飞溅,有一片擦着文才的耳朵飞过去,扎进身后的墙里,嗡嗡地颤。

文才愣在原地,刚刚捡起的墨斗棍还举在半空,棍头的玄铁对着棺材的方向,但他的脑子还没跟上。他只看见棺材板突然被掀飞起来了,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房梁上,碎成几块落下来。

文才的腿开始抖。

他见过僵尸。腾腾镇见过,大帅府见过,但那些僵尸都是干瘪的、僵硬的,像风干的腊肉。棺材里这位不一样,它是饱满的,鼓胀的,甚至皮肤上长满了黑色的毛毛,每一寸皮肤下面都藏着力量,像一头刚从冬眠中醒来的熊。

“师……师傅……”文才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细得像蚊子叫。

没人回答他。

因为棺材里的东西已经站起来了。

任老太爷穿着一身蓝黑色的寿衣,寿衣已经被撑得绷在身上,他的脸是最吓人的部分,皮肤紧紧地绷在骨头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眼窝里不是空的,是两团暗红色的光,像炭火,像快要熄灭但怎么都灭不掉的余烬。他的嘴微微张着,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上下各有两颗特别长的獠牙,从嘴唇下面伸出来,泛着冷光。

他站在棺材里,歪着头,那两团暗红色的光扫过停尸房,扫过墙上贴的符纸,扫过地上散落的碎木屑,最后落在文才身上。

文才觉得自己的血一下子凉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被猎食者盯上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了,想跑跑不动,想喊喊不出,整个人像被人钉在了地上。

“文才!蹲下!”

九叔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文才这次身体比脑子快,猛地蹲下去。一道金光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正中任老太爷的胸口。是一张符纸,被九叔甩出来的,符纸贴在任老太爷胸口上,嗤嗤冒烟,像是烧红的铁块扔进了水里。

任老太爷发出一声嘶吼。

像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种沉闷的、带着震颤的轰鸣,像远处的雷,像山石滚落。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张符纸,伸手一把扯下来,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九叔的脸色变了。

“毛僵。”他说,声音沉得像铅,“比普通僵尸凶十倍,你们都退后。”

他说“退后”,但自己往前迈了一步。桃木剑横在身前,剑身上刻的符文在油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道袍袖子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堵墙,挡在徒弟们和那具僵尸之间。

秋生从门口冲进来,手里提着铜钱剑,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睛已经清醒了。他看见任老太爷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但只顿了一下,就站到了九叔旁边。

“师傅,这东西怎么长毛了?”

“死了二十年,埋在养尸地,不长毛才怪。”九叔咬着牙,“墨斗线!”

文才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掏墨斗线,掏了半天掏出来一团乱麻,急得满头大汗。谢语棠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抢过墨斗线,三下两下理顺了,甩给秋生。

秋生接住线头,两人一人一头,把墨斗线绷直,挡在九叔前面。

任老太爷从棺材里跨出来了。他的动作不像普通僵尸那样僵硬,他走路的时候膝盖会弯,虽然弯得不明显,但那确实是弯的。他一步一步地向门口走来,每走一步,地面就轻轻颤一下,像有人在用铁锤敲地板。

毛僵,不用蹦已经会走路了。

“上!”九叔一声令下。

秋生和谢语棠同时冲上去,墨斗线绷得笔直,拦在任老太爷的膝盖处。墨斗线碰到他腿的瞬间,嗤地冒起一股白烟,他的裤腿被烫出一个焦黑的印子,皮肉露出来,焦黑一片。

任老太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挡在面前的两个活人,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墨斗线。

嗤嗤嗤!

他的手心被墨斗线烫得直冒烟,皮肉翻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不知道是筋还是肉的东西。但他没有松手。他攥着墨斗线,猛地一拽。

秋生和谢语棠同时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谢语棠脚下不稳,差点摔倒,秋生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人一起稳住身形,但墨斗线已经松了,从任老太爷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冒着烟,像一条被烫死的蛇。

“这玩意儿不怕墨斗线?”文才在门口惊呼。

“不是不怕,是怕得不够。”九叔提着桃木剑冲上去,剑尖直刺任老太爷的咽喉。任老太爷抬手一挡,桃木剑刺进他的小臂,进去半寸就卡住了,像刺进了一块老树根,拔不出来也推不进去。

任老太爷另一只手挥过来,九叔侧身躲开,那巴掌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掌风刮得他道袍的领子都歪了。

秋生从侧面刺出一剑,铜钱剑点在任老太爷的后腰上,剑身炸开一团金光,任老太爷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他转过头,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盯着秋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说“你找死”。

他一巴掌扇过来,秋生躲得快,但那巴掌还是擦着他的胸口过去,把他整个人带得转了一圈,撞在墙上,后背磕得生疼。

“秋生!”谢语棠喊道。

“没事!”秋生咬着牙爬起来,胸口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道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肤红了一片,但没有破。他松了一口气,但手还在抖。

文才终于从门口冲进来了。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抡起墨斗棍,照着任老太爷的后脑勺就是一棍。棍头的玄铁砸在僵尸的脑壳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像敲在一口铁锅上。任老太爷被打得往前栽了一步,但很快稳住,转过身,看着文才。

文才举着墨斗棍,保持着砸下去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刚才干了什么”。

任老太爷伸手,一把抓住墨斗棍的棍身,一拽。文才连人带棍被拽过去,整个人扑在任老太爷身上,脸贴着那身黑色的寿衣,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像是烂掉的咸菜混着臭鸡蛋。他“哇”了一声,拼命挣扎,但任老太爷的手像铁钳一样,掐着他的后颈,把他提了起来。

“文才!”秋生扑上去,铜钱剑刺向任老太爷的手腕。剑尖刺进去,任老太爷的手松了一下,文才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在地上,屁股着地,疼得龇牙咧嘴,但顾不上喊疼,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

九叔趁机又刺出一剑,剑尖直取任老太爷的心口。任老太爷侧身躲开,九叔的剑刺空,整个人往前倾了一步。任老太爷反手一抓,五根黑漆漆的指甲直直插向九叔的面门。

谢语棠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她退后两步,闭眼,凝神,丹田里那股滚烫的气息顺着经脉往上涌,涌到指尖的时候,亮起了蓝白色的光。她睁开眼,五指微微弯曲,对准任老太爷的右肩。

是闪电奔雷拳。

“破!”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从她指尖炸开,噼啪作响,像一条挣脱了束缚的蛇,直直撞上任老太爷的右肩。雷光在僵尸的肩膀上炸开,皮肉焦黑,碎屑飞溅,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烧焦的味道,但烤的不是肉,是腐肉。任老太爷的肩膀被炸出一个碗大的窟窿,黑色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嗤嗤冒烟。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身体往后一仰,撞在墙上,把墙皮撞下一大块。那两团暗红色的光在眼眶里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像是快要灭掉的蜡烛被风吹了一下,又勉强亮起来。他看了谢语棠一眼,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记住这张脸的眼神。

然后他转身,撞破了停尸房的窗户,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九叔追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远处镇上的狗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报警。

“跑了。”九叔把桃木剑往地上一顿,剑身上的血顺着剑刃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一滴。他转过身,看着谢语棠,目光在她的指尖停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秋生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胸口的伤还在疼。文才坐在地上,屁股疼,后背疼,后颈疼,哪儿都疼,嘴里念叨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谢语棠蹲在他旁边,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有被僵尸挠伤,才松了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蓝白色的光,正在慢慢散去。刚才那一下,她几乎把丹田里所有的法力都抽空了,现在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腿有点软。

“师傅,”谢语棠站起来,看着九叔的背影,“它往哪个方向跑了?”

九叔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他的脸色很白,额头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不知道是被碎木屑划的还是被什么东西蹭的,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任宅。”他说,“它要去任宅。”

谢语棠心里一沉。

电影里,任老太爷起尸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杀任老爷。她以为提前在棺材上弹了墨斗线就能挡住,没想到还是没防住。她看着地上破碎的棺材和糊了墨斗线,心里说不出的懊恼。

“还愣着干什么?”九叔已经走到了门口,声音又急又沉,“拿上东西,跟我走。快!”

秋生从墙上弹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铜钱剑,塞进腰里。文才从地上爬起来,抱着墨斗棍,棍头的玄铁还在往下滴黑色的血。谢语棠跑回屋里,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符纸,又从墙上摘下八卦镜,揣进怀里。

四个人冲出义庄,跑进夜色里。

月亮被云遮住了,路很黑,只有远处任宅的方向有一点模糊的灯光。九叔跑在最前面,桃木剑在手里握得死紧,道袍的下摆在风中翻飞。秋生跟在他后面,跑得呼哧呼哧的,胸口的伤扯得生疼,但他咬着牙没吭声。文才跑在最后,墨斗棍扛在肩上,棍头的玄铁一颠一颠的,磕在他肩膀上,磕得他龇牙咧嘴。

谢语棠跑在秋生旁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在想,任老爷有没有事,任婷婷有没有事。她给过任婷婷一张护身符,叠成三角形的,让她贴身戴着。那张符能不能挡住僵尸的一击?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跑得还不够快。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远处,任宅的灯光越来越近,但狗叫声忽然停了。整个镇子安静得像一座坟。

谢语棠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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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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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是毛毛毛…毛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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