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用什么做诱饵

第161章 用什么做诱饵

僵尸没来,不知道是伤的太重还是开了智在想什么计谋。

谢语棠蹲在院子里那个挖好的坑旁边,往坑底加朱砂。朱砂已经加了第三层了,红得发黑,像凝固的血。坑边那棵槐树的叶子掉了几片,落在坑底,被朱砂粉裹了一层,像标本。

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很好,晒得人后背发暖。义庄的院子里,那些贴的符纸被风吹得翘起了角,九叔让文才去重新按了一遍。文才按的时候手太重,按破了一张,被九叔罚画十张补上。文才趴在石桌上画符,画得满脸都是朱砂,像刚从戏台上下来的花脸。

秋生在检查墨斗网,他爬上房梁,把那些被风吹松的线重新绷紧,一根一根地检查,像在修一把走音的琴。谢语棠在下面给他递线,递一根,他接一根。两人配合得更默契了,但都没说话。

不是没话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天晚上在镇子边上,看似和好,但心里话终究是没能说出来。从那以后,两人之间就多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谁都不愿意先戳破的东西。

“线。”秋生在房梁上伸手。

谢语棠把墨斗线递上去,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缩了一下。线掉在地上,卷成一团。

秋生从房梁上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又缩回去了。

谢语棠捡起线,重新理好,踮起脚尖递上去。这一次两人都刻意避开了手指,线递过去了,手指没有碰。

“好了。”秋生在房梁上喊了一声,从梯子上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师傅,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九叔坐在石凳上喝茶,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的。

他这几天一直皱着眉。那张脸本来皱纹就多,现在皱起来,像一张被揉过的纸,怎么都抚不平。

“师傅,”文才趴在石桌上画完最后一张符,抬起头,“那个僵尸是不是不来了?”

九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文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头继续画符。

谢语棠知道九叔在担心什么。陷阱摆了一夜,任老太爷没来。不知道是不是它伤还没好,不敢来。毛僵虽然凶,但它有脑子至少比普通僵尸多一点脑子。它知道义庄有埋伏,知道那个用雷的女人不好惹,它要等,等自己伤好了,等义庄的人松懈了,再来。

但九叔等不起,只要僵尸活着一天,任家父女的命就悬着一天,任家镇的百姓也多了一份危险。任婷婷脸色越来越差,是吓的,做了个噩梦,梦见她爷爷从棺材里爬出来,掐她的脖子。她不敢睡,也不敢说,怕任老爷担心。是谢语棠发现她眼底的青黑,才问出来的。

“谢姐姐,”任婷婷在厨房里帮她洗碗,忽然说,“你说我爷爷……它还记得我吗?”

谢语棠手里的碗差点掉进水槽里。

“它不是你的爷爷了。”谢语棠说,“它是一具被怨气驱动的壳子。你爷爷的魂魄早就投胎了,它不记得你。”

任婷婷点了点头,没再问。但谢语棠路过她房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极轻的、压抑的哭声。

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有敲门。

有些哭,是不能被人听见的。

秋生从房梁上下来之后,去后院洗手。刚走到水缸旁边,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半大小子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气喘吁吁的,脸上全是汗。

“秋生哥!秋生哥在吗?”

秋生从后院探出头来。“在,怎么了?”

那小子跑过去,把信递给他。“你姑妈托我带的口信,说腰病又犯了,铺子里最后一批货急着送,让你赶紧去帮忙。”

秋生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信上只有几行字,歪歪扭扭的,是姑妈的笔迹。他看完,把信叠好塞进袖子里,站在水缸旁边发了一会儿呆。

谢语棠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怎么了?”

秋生把信掏出来递给她。谢语棠看完,抬头看他。

“你去吧。”

秋生犹豫了。“义庄这边……”

“义庄这边有师傅,有文才,有我。”谢语棠说,“僵尸这两天不会来。它伤没好,不敢来。你姑妈一个人撑着铺子不容易,你去帮帮忙,早去早回。”

秋生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一个人回来的时候,”谢语棠顿了顿,“记住,别在路上心软。”

秋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冬天里忽然照进来的一束太阳光。

“记住了。”他说。

他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把那件蹭破的道袍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头。铜钱剑挂在腰里,符纸揣进怀里,又在袖子里藏了一张备用的。他走到院门口,推起那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跨上去,蹬了一脚。

“秋生!”九叔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

秋生停下来,回头。

九叔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很沉:“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知道了,师傅。”

秋生蹬了一脚,自行车往前窜了一截,在青石板路上颠了一下,发出哐当一声响。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拐角。

谢语棠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方向,手里还攥着那张信纸。

“别看了,人都没影了。”文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

谢语棠把信纸叠好,塞进袖子里,转身回院子。

“哎,小师妹,”文才跟在她后面,嗑了一粒瓜子,吐了壳,“你是不是担心大师兄又遇到那个女鬼?”

谢语棠没理他。

“我觉得吧,那个女鬼上次被你吓跑了,肯定不敢再来了。师兄又不是傻子,上次都上过一次当了,还能上第二次?”

谢语棠停下来,转身看着文才,文才被她看得瓜子都不嗑了。

“你之前被小丽迷惑的时候,”谢语棠说,“你是第几次上当?”

文才张了张嘴,把瓜子收起来,灰溜溜地走了。

九叔坐在石凳上,把那杯茶喝完了,又倒了一杯。他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那些贴了两天的符纸、绷了两天的墨斗线、铺了两天的糯米粉,沉默了很久。

“丫头。”他开口。

谢语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有没有想过,”九叔说,“为什么那个僵尸不来?”

谢语棠想了想。“它伤没好,不敢来。”

“还有呢?”

谢语棠又想了想。“它知道这里有埋伏。”

“还有呢?”

谢语棠想不出来了。

九叔放下茶杯,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一个圈。

“它不来,我们就引它来。”他说,用手指在圆圈外面画了一条线,“不能等下去了。任老爷的伤快好了,婷婷的脸色越来越差,秋生那孩子心里装着事,你也是。”他看了谢语棠一眼,“文才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每天晚上都抱着墨斗棍睡觉。最重要的是它已经成为了毛僵,任家镇百姓安危也是个问题。”

谢语棠低下头。

“我本来想等它自己来,以逸待劳。”九叔的声音低下去,“但它不来,我们就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九叔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在石桌上点了点。“我要想一想。引它出来,得有饵。”

谢语棠看着石桌上那个被茶水画出来的圈,看着那条从圈外伸进去的线,忽然说:“师傅,如果它不来,我们能不能去找它?”

九叔看着她。

“它躲在暗处,我们找不到。”九叔说,“但我们可以逼它出来。它最想要的东西在哪儿,它就会在哪儿出现。”

谢语棠想了想。“它最想要的是任老爷和任婷婷。”

“对。”九叔点头,“但它知道任老爷和婷婷在义庄,它不敢来。所以我们需要换一个饵,一个它不那么害怕的、但又足够吸引它的饵。”

“师傅,能不能用任老爷穿过的衣服?或者他用过的东西?”

九叔想了想,摇了摇头。“衣服和东西上的气息太淡了,引不出来。”

谢语棠沉默了。

院子里很安静,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文才趴在石桌上睡着了,手里的瓜子撒了一桌,几只蚂蚁排着队上来搬,搬得热火朝天。

九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

“等秋生回来,”他说,“我们再商量。”

谢语棠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院子中间那个坑旁边。坑底的朱砂和糯米粉被风吹得微微波动,像一片红色的沙漠。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坑边的土,土是凉的,但凉得不正常,不是秋天的那种凉,是地底下透上来的、阴冷的、像什么东西在那里待了很久的凉。

她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

“师傅,”她回头说,“这个坑,我们是不是白挖了?”

九叔看着那个坑,沉默了一会儿。

“不白挖。”他说,“迟早用得上。”

谢语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往厨房走。该做午饭了,不管僵尸来不来,人总要吃饭。

厨房里,她淘米,切菜,生火。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往锅里倒了油,油热了,把切好的菜倒进去,嗤的一声,白气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一边炒菜一边想,秋生现在到镇上了没有,姑妈的腰怎么样了,那批货送到了没有。她又想起昨晚任婷婷压抑的哭声,想起九叔茶杯里凉透的茶,想起文才趴在石桌上睡着时脸上被瓜子壳硌出的红印子。

还有秋生走的时候,看她的那个眼神。

她把菜盛出来,给婷婷和任老爷送了一份,剩下的端到院子里。文才被香味熏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看见桌上的菜,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师妹,你做了红烧肉?”

“嗯。”

“今天什么日子?”

“没日子。”谢语棠把筷子摆好,“吃饭。”

九叔从石凳上站起来,走过来坐下。三个人围着一桌菜,谁都没动筷子。

文才看看九叔,又看看谢语棠,小声问:“不等秋生了?”

“不等了。”九叔拿起筷子,“他今晚不回来。”

谢语棠的筷子顿了一下。

“姑妈留他住一晚。”九叔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他刚才让人捎了口信回来。”

谢语棠“哦”了一声,低头吃饭。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但她吃不出味道。

文才倒是吃得欢,一块接一块,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他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小师妹,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以后谁娶了你,真是有福气。”

谢语棠没理他。

九叔看了文才一眼。文才被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低头继续扒饭。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把院子的影子拉得老长。谢语棠收了碗筷,在厨房里洗碗。水是凉的,冲在手上有点刺骨。她把碗一个一个洗干净,摞好,用抹布擦了手,站在厨房门口往外看。

院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那辆自行车留下的两道车辙印,在青石板路上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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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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