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有事记得发信号

第165章 有事记得发信号

太阳没出来,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挂在义庄上空。院子里的符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响,贴了两天了,边角都翘起来,像一本翻旧了的书。文才拿着浆糊碗,一张一张地重新按,按到第三张的时候,手指被浆糊粘住了,甩了两下没甩掉,急得直跺脚。

谢语棠站在槐树下,手里拿着一个叠成三角形的符纸,翻来覆去地看。那是千鹤师叔留给她的那张,纸已经旧了,边缘磨得起毛,但上面的符文还在,暗红色的,像干了的血。她把符纸凑近鼻子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朱砂的涩味。

她当时研究这张符研究了快一个月。翻遍了九叔书架上的每一本道书,追着九叔问了不下二十遍,画废了好几十张符纸,又在朱砂里终于在某天晚上画出了第一张能用的信号符。符成的那一刻,符纸自己烧了起来,火苗是蓝色的,不大,但很烫,把她吓了一跳。九叔从堂屋里跑出来,看见地上那团蓝色的火,沉默了片刻,带着一丝欣慰,然后说了句“成了”。

此刻信号符就揣在文才怀里。文才的那张如果烧了,谢语棠就会有感应。她试过一次,让文才在厨房烧了一张试用的,她站在院子里,胸口忽然像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不疼,但很明显,像有人在她心口上轻轻敲了敲门。

“丫头。”九叔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来。

九叔已经换好了道袍,腰间挂着罗盘,手里提着桃木剑。剑是新换的,上一把起尸那晚在对付任老太爷的时候出现了裂纹,这把是九叔的珍藏版,剑身上刻的符文比旧的那把多了一倍,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爬了一身。

秋生站在九叔旁边,腰里别着铜钱剑,怀里揣着墨斗线和糯米袋,手里还攥着一根棺材钉。棺材钉也是九叔在茅山时就收集到的法宝,百年以上的雷击枣木,用来对付任老太爷,最合适不过。钉子三寸长,以朱砂、公鸡血、黑狗血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

“师傅,”文才从梯子上跳下来,把浆糊碗放在石桌上,“你们真不带我去啊?”

九叔看了他一眼。“你留下。任老爷和婷婷需要人守着。”

“那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九叔指了指院子四周的符纸和墨斗线,“这些东西都在帮你。”

文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墨斗棍,棍头的玄铁在阴天里泛着暗淡的光。他把墨斗棍拔出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拔出来,反复了好几次。

谢语棠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师兄,义庄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不对,烧符,记得发信号。”

文才点点头,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叠好的信号符,确认还在,才把手拿出来。

“你们小心点。”他说,声音闷闷的。

秋生已经走到院门口了,谢语棠跟着九叔也紧随其上。

三个人往西边去了。

破山神庙在镇外三里地的山坡上。庙不大,一进院子,正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庙墙塌了一半,用碎砖头垒了一道矮墙,上面长满了青苔。庙门早就没了,门框歪歪斜斜地立着,像一张没了牙齿的嘴。

九叔在离庙还有半里地的地方停下来,蹲下,从怀里掏出五枚铜钱。五帝钱,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朝的铜钱,用红绳串着,埋在庙院子的四个角和正中间。他埋得很慢,每一枚都要用罗盘对了方位才动手,像在种什么名贵的花。

秋生蹲在庙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正殿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有一股腥臭味从里面飘出来,像烂掉的咸菜混着臭鸡蛋。他捂住鼻子,退了两步。

谢语棠站在院子外面,把八卦镜从怀里掏出来,用袖子擦了擦镜面。镜子是九叔的,上次用过之后一直放在祖师爷牌位后面,昨天才请出来。镜面上的八卦纹有些磨损,但镜面还是亮的,能照见人影。

“它在里面。”九叔埋完最后一枚铜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而且…不太对。”

“哪里不对?”秋生问。

九叔没有回答。他走到庙门口,侧耳听了一会儿。里面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没有任何活物该有的声音,但那种腥臭味比昨天更浓了。

九叔的脸色变了。

“它吸了血。”他说,声音沉得像铅,“可能是牲口的,也可能是人的。”

谢语棠的心跳了一下。她想起电影里的剧情,任老太爷吸了任老爷的血之后变得更强,但任老爷还活着,它没有吸到。那它吸了什么?

“它快变成飞僵了。”九叔的声音更低了。

秋生的手攥紧了棺材钉。“飞僵?”

“毛僵之上,飞僵。能跳能跑,还能短距离滑行。铜皮铁骨,刀枪不入。”九叔顿了顿,“更难对付。”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破庙的院墙,从塌了一半的墙洞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不能引它去义庄了。”谢语棠说。

九叔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在这儿解决。”

他从怀里掏出罗盘,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确定了天、地、人三个方位。天位在庙门正中间,地位在院子东边的槐树下,人在院子西边的石碾旁。三个位置连起来,正好是一个三角形,把整个院子罩在里面。

“我占天位,主镇眼。”九叔站在庙门口,把桃木剑插在脚边的土里,“秋生,你占人位,主困阵,近战牵制。丫头,你占地位,主引雷,补镇眼。”

秋生和谢语棠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秋生站在西边的石碾旁,把铜钱剑拔出来,左手握着棺材钉,右手握着剑,背靠石碾,面朝庙门。他的呼吸有点急,但手很稳。

谢语棠站在东边的槐树下,把八卦镜举在胸前,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纸,夹在指间。她的法力还没完全恢复,丹田里那股滚烫的气息只有薄薄一层,像锅底剩的一层油,勉强够用,但她没有说。

九叔从怀里掏出锁魂葫芦,拔开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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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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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有事记得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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