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迁…迁坟?难道任家僵尸来了?
天还没亮透,义庄的大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谢语棠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一头撞上了床板,疼得她龇牙咧嘴。自从穿越到这个见鬼的世界,她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不是半夜被秋生的梦话吵醒,就是被文才磨牙的声音折磨。昨晚好不容易梦见自己在学校食堂吃上了麻辣香锅,正要夹起一块午餐肉,门就响了。
“哪个挨千刀的……”她揉着额头,把后半句脏话咽了回去。
推开房门,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领头的是个穿绸缎袍子的胖老头,脸皱得像放了三天的苹果,正拉着九叔的手哭诉:“九叔啊,您可要救救李家啊!自从上个月打算给我爹迁坟之后,家里就没消停过——儿媳妇天天做噩梦,孙子半夜哭得嗓子都哑了,连我家那条看门的老狗,见人就咬,昨儿个把自己尾巴都咬断了!”
谢语棠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听到“迁坟”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
迁坟?任老爷迁坟?
她猛地想起《僵尸先生》的开头——不就是任老爷请九叔去迁坟,结果挖出任老太爷的僵尸,然后引发一连串的故事吗?任婷婷,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糯米西施,还有那个蔫坏的臭屁表哥……
她一把抓住旁边的文才,压低声音问:“文才,这人……是任家镇的首富吗?”
文才正揉着眼睛打哈欠,被她问得一愣:“啊?首富?任家镇的首富是任老爷啊,姓任。”
“任老爷?”谢语棠心跳漏了一拍,“是不是有个女儿叫任婷婷?”
“你怎么知道?”文才瞪大眼睛,“任老爷是在省城做生意的,他女儿任婷婷也在省城念洋学堂,可漂亮了,镇上好多后生都惦记着呢。不过他们这两年都不在镇上。”
谢语棠脑子里飞速运转——任老爷在省城,任婷婷也在省城,那眼前的老爷又是谁?难道自己穿越的不是《僵尸先生》,而是别的电影?
她还想再问,九叔已经招呼他们出发了。
路上谢语棠不停偷偷摸摸的侧耳偷听,终于弄明白了来求助的只是镇上普通人,李老爷。听到不是任姥爷之后,谢雨棠暗暗松了一口气,毕竟看电影时候任家老太爷是真的很难打。
斗僵尸,如果不幸死了能穿回去最好,但万一被咬一口变成僵尸还要被师傅追着不停的打…咦,想到这里谢语棠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李老爷家的祖坟在镇子东边的山坡上。
走了小半个时辰,谢语棠的腿已经开始发软。她前世是个标准的宅女,最远的运动是从宿舍走到食堂。这几天虽然在义庄天天站桩,但走山路还是头一遭。
路边的野草疯长,快淹到膝盖。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凉飕飕地贴在腿上。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叫,在空旷的山野里显得格外刺耳。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光线照在这片山坡上,却莫名地发暗。不是乌云遮日的那种暗,而是……谢语棠想了半天,找到一个词:没精神。就像一个人没睡醒,眼皮耷拉着,看什么都带着三分倦意。
她一边走一边偷偷观察四周,想找到一点电影的痕迹。但这里既没有任家的豪华祖坟,也没有任婷婷的身影,只有一座座简陋的土包,和几棵歪脖子树。
“到了。”李老爷指着一个新翻的土堆,“就是这儿。”
九叔绕着坟地走了一圈,脚步很慢,像在丈量什么。谢语棠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地面,偶尔蹲下来,捻一捻土,放在鼻子边闻闻。
“怎么样?”李老爷紧张地问。
九叔没说话,走到坟头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前,敲了敲树干。树干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一团烂棉絮上。
“这棵树什么时候枯的?”
李老爷愣了愣:“这……这得有半年了吧?我爹生前最爱在这树下乘凉,他走了之后,这树就慢慢枯了。”
九叔点点头,又问:“当初开棺的时候,棺材什么情况?”
李老爷想了想:“棺材……好像有点潮。我当时还纳闷,埋下去才三年,怎么就受潮了呢?”
九叔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坟前,对着那座新坟鞠了一躬,然后对秋生和文才说:“挖。”
谢语棠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师兄挥锄头。文才力气大,一锄头下去能刨半尺土;秋生动作利索,边挖边把土往两边堆。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泥土里,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九叔刚才绕圈的时候,好像一直在念什么。是咒语吗?还是单纯在数步子?
“在想什么?”九叔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
“在想师傅刚才在念什么。”
九叔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念的是《安土地神咒》。动土之前,先要知会土地爷一声,免得冲撞了地脉。”
谢语棠恍然大悟,又觉得自己这师傅真是讲究人——挖个坟都这么有仪式感。
“挖到了!”文才喊了一声。
谢语棠凑过去看。棺材已经露出来一角,黑漆漆的,上面沾满了泥。按理说,埋了三年的棺材,木头应该已经有些腐烂,但这口棺材的表面却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像涂了一层油。
九叔让两人把棺材完全挖出来,然后蹲下身,仔细查看棺材的四角。
谢语棠也跟着蹲下。她这才看清,棺材的四角,长着一层细细的霉斑。不是普通的白霉,而是灰褐色的,像老年人的老年斑,一片一片地蔓延开来。
“师傅,这是……”
九叔没回答,示意秋生把棺材盖撬开一条缝。
棺材盖刚撬开一道缝,一股刺鼻的气味就冲了出来。不是普通的腐臭味,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味道——潮湿、酸腐,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像放坏了的桂花糕。
谢语棠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九叔却凑近了些,借着缝隙往里看。片刻后,他直起身,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李老爷,”他转过身,“令尊的遗体,恐怕已经尸变了。”
李老爷的脸刷地白了:“九、九叔,您别吓我……”
“我没吓你。”九叔指着棺材四角的霉斑,“这叫‘棺材霉’,只有在阴气极重的地方才会长。再看这土——你仔细看看,这坟地周围,可还找得到一根草?”
谢语棠这才注意到,以这座坟为中心,方圆三四丈之内,寸草不生。就连那棵歪脖子树,也是枯死的。但再往外走几步,野草却长得比人还高。
“这叫‘养尸地’。”九叔的声音低沉,像在说一个古老的禁忌,“人死之后,埋进养尸地,尸身不腐,指甲毛发继续生长。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载,必成僵尸。”
李老爷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谢语棠也愣住了。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看到的视频评论——林正英变成僵尸之后,一个人在义庄喝糯米粥。那个结局的惨淡,此刻突然变得无比真实。原来这个世界里,尸变不是电影里的特效,而是一件随时可能发生的事。就在自己脚下三尺深的地方,一个老人的尸体正在慢慢长出獠牙。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潮气。谢语棠打了个寒战。
“那……那怎么办?”李老爷的声音都在发抖。
九叔沉吟片刻:“今夜子时,必须开棺炼尸。否则再过七日,月圆之夜,他必破棺而出。到时候别说你家,整个任家镇都要遭殃。”
秋生凑过来,小声问谢语棠:“怕不怕?”
谢语棠白他一眼:“怕什么?有师傅在。”
“我是说,”秋生压低声音,“怕不怕我?”
“……你有病吧?”
秋生嘿嘿笑了两声,凑得更近了些:“放心,到时候我保护你。不过你得先叫声好师兄来听听。”
谢语棠懒得理他,心里却莫名踏实了几分。
回镇的路上,太阳已经西斜。晚霞把半边天烧成橙红色,远远看去,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谢语棠走在队伍最后面,看着前面九叔挺拔的背影,又看看秋生和文才打打闹闹的样子。
她的心里始终悬着一个疑问——这到底是哪部电影?如果是《僵尸先生》,任老爷应该在镇上,任婷婷也该出现了。可现在任老爷在省城,这李老爷的坟又出了事……
她想起穿越前刷到的那个视频,说林正英最后变成了僵尸。那个结局让她气得破口大骂,也正是因为那句话,她才穿越到了这里。
她越想越乱,索性不想了。反正无论哪个世界,有师傅在,有这两个笨蛋师兄在,她总能活下去。
至于那个养尸地的棺材里,今夜会发生什么——
她攥紧了口袋里那张自己画的“安宅符”,深深吸了口气。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还有秋生那个嘴硬心软的笨蛋挡在前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