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静等风暴出现

午后的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院子里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一休大师带来的素斋还没撤完，家乐端着一摞空碗碟往厨房走，菁菁跟在他后面帮忙端菜碟。四目坐在石凳上剔牙，牙签是竹篾削的，细得跟针似的，他剔了半天什么都没剔出来，把牙签叼在嘴里。

一休坐在他对面，手里捻着佛珠，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念经。阳光落在他光溜溜的头顶上，反着光，像一面擦得锃亮的铜锣。四目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弹飞了。

九叔放下水碗，看了一眼院子外面那片竹林。竹子被风吹得摇晃，叶子沙沙响，像是在交头接耳。

“四目。”他开口了。

四目把叼牙签的嘴闭上。“嗯？”

“千鹤那趟活儿，你知道多少？”

四目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夸张的、耍宝的表情，是一种很认真的、带着一点凝重的表情。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上。

“不多。就听说他接了一趟皇家的差事，去边疆运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他没说，我也没问。”他顿了顿，看着九叔，“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九叔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端起来，没喝，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阳光落在水面上，晃着他的脸，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

“千鹤运的是一具金棺。”他说。

四目的手顿了一下。“金棺？皇家的？”

“嗯。”

“里面装的是什么？”

九叔把水碗放下，抬起头，看着院子外面的竹林。竹子密密匝匝的，像一堵墙，把外面的世界挡在外面。他的目光穿过竹林的缝隙，落在更远的地方，落在看不见的地方。

“一个王爷，生前是镇边大将军，杀人无数，死后怨气不散，埋在金棺里，用墨斗网封着，外面裹了红绸。千鹤负责押运，应该是要回京禀报。”

四目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见过不少僵尸，但那些都是小角色。一个镇边大将军，手上的人命比鬼还多，死后变成的僵尸，那是什么级别的？

“这趟活不好干。”四目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千鹤怎么接了这个？”

“皇命难违。”九叔说。

一休睁开眼，捻佛珠的手停了下来。他看着九叔，那双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很沉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九叔，你这次来，是为了千鹤道长？”

九叔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他路过这里的时候，会来四目这里歇脚，我们在这里等他。”

“等他？”四目问。

“想帮帮他。”

四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九叔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一休把佛珠绕在手腕上，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千鹤道长此行凶险，贫僧虽然是个出家人，但降妖除魔也是本分。九叔若不嫌弃，贫僧愿助一臂之力。”

九叔看着一休，看了两秒，点了点头。“多谢大师。”

四目在旁边哼了一声。“臭和尚，你倒是会凑热闹。”

一休笑眯眯地说：“贫僧不是凑热闹，贫僧是怕你一个人搞不定。”

“谁说我搞不定？”

“你连自己的徒弟都搞不定，还搞定僵尸？”

“你！”

九叔抬手，两个人停了下来。

谢语棠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看着九叔，看着四目师叔，看着一休大师。

“师傅，”她开口，“千鹤师叔什么时候到？”

九叔看了她一眼。“按你师叔的脚程，明天晚上应该能到。”

“那我们明天……”

“明天白天，让秋生跟着家乐去镇上买油布。”九叔打断她，目光转向家乐和菁菁。家乐正好从厨房出来，听见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油布？”家乐挠头，“师伯，买油布干什么？”

“如果下雨，就把油布盖在棺材上。不能让墨斗网沾一滴水。”

家乐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师伯，明天一早我就去。”

菁菁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汤。“我也去！我认识镇上卖油布的铺子，老板娘我熟。”

一休看了菁菁一眼，点了点头。

秋生也看了谢语棠一眼，回了九叔“放心，师傅。”

九叔又转向四目:“师弟，你把你那些‘顾客’挪到后院最里面，用黑布罩起来。别让它们冲撞了千鹤的队伍。”

四目点头。“行。”

“一休大师，”九叔看向一休，“麻烦你在院子四周布一个结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一休双手合十。“贫僧明白。”

“麻烦各位了。”九叔安排完，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望向远处。

静等风暴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