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作死的行为,唔,根本拦不住
谢语棠站在后院门口,看着千鹤道长的背影。灯笼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想起电影里的画面,千鹤道长被僵尸咬了,为了不危害人间,亲手了解了徒弟和自己。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指节泛白。
秋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千鹤师叔不会有事的,我们已经在这里了。今晚只要没事,师傅他们明天就会行动解决掉这个麻烦,大家都会平安无事地。”他说。
谢语棠没有回答。
“你信我。”秋生又说。
谢语棠转头看他。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她忽然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走吧,回去睡觉。”她说。
两个人转身往前院走。走了两步,秋生忽然拉住她的袖子。
“你刚才想说什么?”
谢语棠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看着我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谢语棠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我想说,你今天挺好看的。”
他看着谢语棠,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
“你骗我。”
“没有。”
“你有。”
“没有。”谢语棠笑着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秋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得很深。他追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东厢房的灯也亮着。小王爷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嘴嘟得能挂油瓶。乌侍郎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重新热过的燕窝粥,粥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房间。
“小王爷,您多少吃一口——”
“不吃!”
“您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本王爷不饿!”
乌侍郎叹了口气,把粥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下。他看着小王爷那张气鼓鼓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心疼。这孩子从小没了爹娘,继承了爵位就被送到边疆。可如今这世道紫禁城的皇帝都没人管了,谁还有时间管他。他是在太监和宫女手里长大的,要什么有什么,但什么都不缺的人,往往最缺一样东西。
爱。
“小王爷,”乌侍郎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您是不是想看看那个金棺?”
小王爷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别过脸去。“本王爷才不想看。”
乌侍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下官陪您去。”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做一件亏心事,“就远远地看一眼。不看里面,就看外面。”
小王爷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又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你不许告诉别人。”
“下官发誓。”
小王爷从床上跳下来,鞋都没穿好,拖着鞋就往外跑。乌侍郎赶紧拉住他,给他穿上鞋,又给他披上斗篷,把帽子戴好。
“小王爷,您答应下官,只看外面,不看里面。”
“知道了知道了!”小王爷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推开门,跑了出去。
乌侍郎跟在后面,脚步又急又碎,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夜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把棉马甲的领子竖起来,小跑着追上小王爷。
后院的门口,阿东还坐在石墩上,怀里抱着杏黄旗,眼睛半睁半闭的,像是在打盹。小王爷从他身边溜过去,他动了一下,但没醒。乌侍郎朝小王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油布棚子下面,金棺静静地停着。灯笼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把棺材的影子投在油布上,像一座小山。小王爷站在棚子外面,仰着头,看着那具棺材。
“这就是皇叔?”他小声问。
乌侍郎点头。“是。”
“他真在里面?”
“是。”
“他死了多久了?”
“二十多年了。”
小王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乌侍郎赶紧拉住他。“小王爷,您答应下官的!!”
“本王爷就摸一下。”小王爷甩开他的手,走到金棺旁边,伸出手,摸了摸棺材盖。木头是凉的,冰凉冰凉的,像摸到了一块冰。他的手缩了一下,又伸出去,摸了一下。
“里面真的有僵尸吗?”他问。
乌侍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本王爷不信。”小王爷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皇叔是英雄,怎么会变成僵尸?你们骗本王爷!”
“小王爷,您小声点!”
“本王爷要看看!”小王爷伸手去掀棺材盖。棺材盖很重,他掀不动,脸憋得通红,用肩膀去顶。棺材盖倒是顶开,但贴的符纸都被弄得歪的歪掉的掉。
乌侍郎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去拉他。“小王爷!不能开!不能开啊!”
“你放开本王爷!本王爷命令你放开!”
两个人正在拉扯,棺材盖忽然自己动了一下。
乌侍郎的手僵住了。小王爷也僵住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棺材盖。盖子的缝隙里,有一缕黑气在往外冒,很细,很淡,像一根黑色的头发丝,在空气中飘了一下,就散了。
乌侍郎的腿开始抖。
“小……小王爷……”他的声音变了调,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咱们……咱们回去吧……”
小王爷的脸也白了,但他咬着牙,不肯走。“本王爷……本王爷不怕……”
棺材盖又动了一下。这一次动静更大,整块盖子往上弹了一下,墨斗王发出金光压制回去,棺材盖又落回去,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但反复两下之后墨斗线断了,一根,两根,三根,断了的线头弹回来,在空中飞舞,像一群被惊扰的蛇。
乌侍郎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抱起小王爷,转身就跑。小王爷在他怀里挣扎着,喊着“放本王爷下来”,乌侍郎不听,跑得比兔子还快。
身后,棺材盖飞了起来。
不是被掀开的,是被从里面撞开的。棺材盖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油布棚子上,油布被砸出一个大窟窿,月光从窟窿里照进来,照在金棺上。
一只黑色的手从棺材里伸出来,搭在棺材沿上。指甲很长,弯曲着,指甲缝里是暗红色的,是干了的血。
乌侍郎跑到后院门口的时候,腿一软,摔了一跤,小王爷从他怀里滚出去,摔在地上,磕破了膝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了?”阿东从石墩上弹起来,杏黄旗已经握在手里。
他看见了那只手。
他看见了那只从棺材里伸出来的、黑色的、长着长指甲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杏黄旗,朝天空一指。旗面上的青龙亮了一下,一道青光冲向夜空,炸开一朵青色的烟花。
那是信号。
前院,九叔正在屋里看书。他看见窗外亮了一下,放下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空中,一朵青色的烟花正在慢慢消散。
他的脸色变了。
“千鹤!四目!”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把刀,划破了夜的寂静。
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