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原来是到了上一世的世界

第209章 原来是到了上一世的世界

小千鹤跑出去之后,谢语棠换了衣服。然后打量着这间屋子。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青砖地面扫得能照见人影,窗台上搁着一盆兰花,叶子绿得发亮,开了两朵白色的花,花瓣薄得像纸,能看见阳光透过花瓣的纹路。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好几个人,有重有轻,有快有慢,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粥。夹杂着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语气里的急切。小千鹤的声音夹在其中,细细的,脆脆的,像炒豆子,在说“这边这边”“快点快点”。

门被推开了。

不是推,是撞开的。一个白胡子老头第一个冲进来,步伐快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道袍,袖口宽大,走路带风,袍角掀起来,露出一双黑色的布鞋,鞋面上沾了一点泥。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木簪子束着,胡子里找不到一根黑的,但脸上没有多少皱纹,眼睛亮得像两颗黑石子。

他一把抓住谢语棠的手腕,抓得很紧,像怕她跑了一样。他的手很暖,指腹上有厚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他的眉头皱成一团,上下打量着谢语棠,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膀,从肩膀移到手腕,又从手腕移回脸上。

“丫头,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又急又沉,像石头扔进了深水里,“千鹤怎么说你走火入魔了?”

谢语棠张了张嘴。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另一个人从白胡子老头身后挤了过来。这人四十来岁,下巴上留着一撇小胡子,嘴唇上面还有一撇,两撇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两把刷子。他穿着靛蓝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玉佩,玉佩下面坠着杏黄色的流苏。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眼角有几道细纹,笑起来的时候会挤在一起,像两把打开的折扇。此刻他没有笑,脸上的表情是关切中带着一点疑惑。

“师姐,怎么弄的?”他凑过来,声音比白胡子老头轻一些,但也很急。

谢语棠看着他,看着他那两撇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小胡子,看着他腰间那块随着动作晃来晃去的玉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谁?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因为白胡子老头已经开始摸她的脉了。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内侧,冰凉的,指腹按住脉搏的位置,微微用力。老头闭上眼睛,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竖纹。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数什么。

谢语棠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她看着白胡子老头的脸,又看了看小胡子男人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躲在人群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小千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去,原来年龄小辈分高就是这种感觉啊。所有人都围着她,所有人都叫她“师伯”或“师姐”,所有人都用那种“你出了事我们怎么办”的眼神看着她,她压力好大,但有点爽。

白胡子老头睁开眼,松开她的手腕,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

“脉象平稳,气血通畅,不像是走火入魔。”他看着谢语棠,目光里带着审视,“丫头,你到底怎么了?”

谢语棠深吸一口气,把早就想好的说辞端了出来。“没事没事,就是我睡的有点懵了。”她嘿嘿笑了笑,笑得很心虚,眼神往旁边飘了飘,飘到小千鹤身上。小千鹤正躲在人群后面,两只手扒着门框,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白胡子老头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肩膀上的伤,绷带还缠着,白色布条从肩膀绕到腋下,打了两个结。他伸手轻轻按了按绷带边缘,谢语棠疼得“嘶”了一声,他赶紧把手缩回去。

“这伤怎么弄的?”

谢语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她也想知道。这伤是进了幻境就有的,和她在现实中被枝干刺穿的位置一模一样。她想了想,说:“练功的时候不小心。”

白胡子老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练功?练什么功能把肩膀练成这样?”

“闪电奔雷拳。”谢语棠随口说了一个。

白胡子老头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不是困惑,是一种很复杂的、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谢语棠的手背。

“好好养伤,伤好了再练。”

谢语棠乖乖地点了点头,点头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小胡子男人。小胡子男人正站在床边,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两撇小胡子随着他呼吸微微翘着。

“师姐,”他说,“你这一睡,把我们都吓坏了。千鹤跑来说你走火入魔,师傅茶都没喝完就赶过来了。”

白胡子老头哼了一声。“你跑得也不慢。”

小胡子男人笑了,笑得很得意,那两撇小胡子翘得更高了。

谢语棠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心想这应该是师傅师叔他们的师傅。又看了看躲在门后面的小千鹤,目光在人群中继续搜寻。门口站着好几个人,都是年轻的面孔,穿着各色道袍,有的靠在门框上,有的踮着脚尖往里看,有的交头接耳。她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姑娘,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姑娘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看热闹的笑。

谢语棠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继续往后扫。人群的最后面,靠近门口的地方,站着一个年轻的道士。他穿着灰色的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穿在他身上很干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站得笔直,不像其他人那样靠着门框或踮着脚尖,就那么直直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谢语棠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但谢语棠在那潭水里看见了一种很熟悉的东西。不是过分的关切,不是急切的担忧,是一种安安静静的、不打扰的、在确认她没事之后就放心了的笃定。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那应该是师傅,年轻时候的九叔。没有皱纹,没有白发,腰板挺得比竹子还直。他站在人群最后面,不说话,不往前挤,就那么看着。谢语棠看着他,他也看着谢语棠,两个人隔着满屋子的人,目光碰在一起,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白胡子老头还在念叨,说什么“以后练功要小心”“不要再一个人闷着头练”“有什么不懂的问师傅”。小千鹤从门后面挤进来,跑到床边,踮着脚尖看谢语棠的肩膀,小脸上写满了担心。

谢语棠应着白胡子老头的话,点着头,笑着,但目光总是忍不住往门口飘。飘到那个穿着灰色道袍、站得笔直的年轻道士身上。他一直没有走,也没有往前挤,就站在那里,像一棵种在门口的树。

白胡子老头终于说完了,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

人群慢慢散了,小千鹤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又跑回来,说“师伯我明天还来看你”,然后叮叮当当跑远了。

人走完她捋了捋现在的情况,刚才那个白胡子老头,是她的师傅。那个小胡子男人,应该是她的师弟,九叔他们的师傅。那个扎马尾辫的姑娘,估计是年轻时的蔗姑。那个站在人群最后面、穿灰色道袍、站得笔直的年轻人,是年轻时的九叔。

而她现在应该就是之前九叔说的茅山最有天赋的弟子,云棠。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拜入九叔门下,师兄们卷疯了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209章 原来是到了上一世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