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我想像师伯一样厉害

等了一会儿，没反应。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反应。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他痒痒。他睁开一只眼，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什么也没有。他又闭上眼，眉头皱得更紧了，整张脸都快皱成一个包子。

谢语棠蹲下来，看着他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忍住笑，说：“不急，慢慢来。你年纪小，感知会比师兄慢一些。”

小千鹤睁开眼，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师伯，我是不是很笨？”

“不笨。”谢语棠伸手在他头顶上揉了一把，“你只是还没找到感觉。先感受空气，有没有一种麻麻的感觉？”

小千鹤想了想，又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皱眉，而是把脸微微仰起来，像在感受风向。风吹过来，把他的碎发吹得往后飘。他的鼻翼翕动了两下，忽然睁开眼，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有！师伯，我感受到了！痒痒的，像有人在挠我鼻子！”

谢语棠笑了：“那是风，不是雷。”

小千鹤的脸又垮了。石坚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很轻，但小千鹤听见了，扭头瞪了他一眼。

“大师兄，你哼什么哼？”

“没哼。”

“你哼了。”

“你听错了。”

小千鹤气得跺脚，银铃叮叮当当响。他转回头，看着谢语棠，眼眶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但没掉下来。“师伯，师兄嘲笑我。”

谢语棠蹲下来，拉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掌心朝上。“千鹤，你看我的手。”

她伸出另一只手，掌心朝上，一道细小的电弧跳出来，在她手掌上方盘旋着。

“雷不是从手里长出来的，是从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引出来的，你的心静了，它就来了。你越急，它越不来。”

她看着小千鹤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伸手在他头顶上轻轻揉了一下。

“你年纪还小，感知会比师兄慢一些，这很正常。大师兄入门早，练功时间长，你才多大？等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说不定比他更厉害。”

小千鹤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掉了一滴，啪嗒落在手背上。

“可是我想像师伯一样厉害。”他的声音闷闷的。

“想像师伯一样厉害，就得一步一步来。没有人一口吃成胖子的。只要你潜心练习，每天坚持，总有一天，你也能做到。”谢语棠用拇指擦掉他手背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师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雷法的门都没摸到呢。”

小千鹤抬起头，眼睛里的泪光还没散，但多了一点亮。“真的？”

“真的。”

小千鹤又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把剩下的眼泪蹭掉了。他把手从谢语棠手里抽出来，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成拳头。

“那我还练。”

“今天先到这里。回去之后，每天花一盏茶的功夫，静坐感受空气中的雷气。不要急，慢慢来。”

小千鹤用力点头，点得很用力，下巴都快磕到胸口了。他从袖子里掏出又掏出了个油纸包，打开，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师伯，明天我还来。我还给你带包子。”

石坚站在旁边，看着谢语棠蹲在地上给千鹤擦眼泪的样子，看着她温柔的侧脸，看着她嘴角那个耐心又温和的笑容。他的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又松开。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有几缕细小的电弧在跳跃，像不舍得离开的萤火虫。

“师伯。”他叫了一声。

谢语棠抬起头，看着他。

石坚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那双平静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弯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往空地的另一边走去。

他走得很慢，步子还是那么稳。

小千鹤啃完最后一口包子，把油纸叠好塞进袖子里，跑到谢语棠面前，拉住她的袖子。

“师伯，您明天还来吗？”

“来。”

“那后天呢？”

“也来。”

“大后天呢？”

“也来，只要你好好练。”

小千鹤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左脸上那个酒窝若隐若现的，像被人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他松开谢语棠的袖子，转身跑向石坚，银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他跑到石坚旁边，仰着头跟他说了什么，石坚没回答，但放慢了脚步，等他跟上。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前一后，消失在那片松林里。阳光从松枝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像碎金子。

谢语棠站在空地上，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三棵被雷劈过的松树，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千鹤给的油纸包，包子还是温的。她拿出来，咬了一口，皮软馅香，咸淡刚好。